第8章 一杯清茶,吓退八个大汉(2/2)
“怎么?张先生这茶,还有什么讲究不成?”陈麻子不耐烦地问。
“讲究,倒是有一个。”张伟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此茶,乃是草民游历云南之时,从一位深山异人手中所得。此茶本身,并无奇特之处。奇特的,是泡茶的水,乃是用一种名为‘吐真根’的异草之根,浸泡过的。”
“吐真根?”陈麻子一脸疑惑。
“对。”张伟缓缓点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此草之根,药性奇异。人饮下其水后,一个时辰之内,若所言皆为肺腑之言,则安然无恙。但,若此人在此期间,口吐了半句谎言,或是心中,藏了什么奸诈害人的念头,那他体内的‘气’,便会与这药性相冲。轻则,腹痛如绞;重则,浑身溃烂。草民平生,最恨被人冤枉,故而,但凡与人有争执,皆以此茶待客,以证清白。”
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茶,在陈麻子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神态自若地,一饮而尽。喝完,他还咂了咂嘴,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嗯,好茶。心怀坦荡,喝什么,都是香的。”
整个厅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麻子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清澈的茶水,那茶碗,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比官府的毒酒,还要可怕。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迷信。张伟这套说辞,又是“异人”,又是“异草”,听起来玄之又玄,充满了神秘色彩。尤其是,张伟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更让他们心里发毛。
“怎么?几位不敢喝?”张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莫非是心中有鬼,自知今日此来,所言非实?”
“谁……谁心中有鬼!”陈麻子色厉内荏地叫道,但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张伟似乎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从袖中,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张早就写好了字的纸,放在桌上。
“罢了罢了,我看几位,也是面有难色。”他用一种“宽宏大量”的语气说道,“这样吧,张某,也退一步。这是一份‘澄清文书’,上面写明了,所谓‘秘方’一事,纯属一场误会。大家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画个押,就证明了各位的清白与坦荡。如此一来,这茶,不喝也罢。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这张所谓的“澄清文书”,其实,就是一份变相的、承认自己是来无理取闹的“认罪书”!
陈麻子的脑门上,汗如雨下。他看着那碗“毒茶”,又看了看那张“罪状书”,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娘的,老子不玩了!”一个地痞终于扛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啪”地一声,把茶碗摔在地上,站起来就想往外冲。
“站住!”
一直杵在门口的王大牛,如同一尊门神,一步跨出,将门口堵得死死的。他将那根劈柴用的斧子,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俺家先生的茶,是你们想喝就喝,想走就走的?不把事情说清楚,今天,谁也别想从这个门里,走出去!”
心理的威慑,加上武力的恐吓,如同一把大锤,彻底击溃了陈麻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一咬牙,一闭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过桌上的那张纸和印泥,胡乱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算……算你狠!张伟!”他兀自嘴硬道。
“很好。”张伟收起那份文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王大牛,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送客。”
陈麻子一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格物坊。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场危机,兵不血刃地化解。
王大牛看着张伟,眼神里,已经全是崇拜。“先生,那‘吐真根’,真……真有那么神?”
张伟端起陈麻子没喝的那碗茶,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世上哪有什么吐真根,不过是寻常的茶水罢了。对付恶人,有时候,攻心,远比动武,要有效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份签了字的“澄清文书”折好,收入怀中。这,将是他在这座城市里,第一份保护自己的“投名状”。
他转过身,对王大牛说:“大哥,把院子收拾干净。然后,去备车。咱们,也该去拜会拜会,那位真正的‘大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