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立花山的请柬（2/2）

蓝玉一把抢过战书，粗略看了一遍，兴奋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胸甲：“大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去！那什么高桥烧晕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拧下他的脑袋！”

“胡闹！”夏原吉立刻出声反对，他一把夺过战书，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蓝将军，你是一军主将，国之栋梁！你的命，在我的账本上是‘无价’！怎么能拿去跟一个倭寇赌气？这笔买卖，风险无限大，收益却几乎为零！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抚恤金倒是小事，动摇我军军心，这个损失谁来承担？不行，绝对不行！”

“夏老抠！你懂个屁！”蓝玉急了，“这是两军阵前的荣耀！老子要是赢了，他们不就退兵了吗？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匹夫之勇！”夏原吉寸步不让，“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可寄于一人之手？总兵大人，请三思！”

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张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当然看穿了高桥绍运的计策。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士的荣耀，而是一道精于算计的政治难题。

应战，赢了，不过是杀了一个人，大友家的主力仍在。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不应战，就会被扣上“怯战”的帽子，之前在博多营造的“仁义王师”形象会大打折扣。

“想把我们拉进他的规则里，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比赛？”张伟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看向那名昂首挺胸，一脸傲气的倭人使者，温和地笑了笑。

“贵使请回。告诉高桥将军，他的勇气，我十分钦佩。大明与日本，虽兵戎相见，但英雄之间，理应惺惺相惜。”

使者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以为明军主帅是怕了，在找台阶下。

“不过……”张伟话锋一转，“一人之生死，何以决国之大事？你我双方，数万将士的性命，岂能如此儿戏？”

“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张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既然高桥将军想要展示武勇，彰显武士道之精神，那不如，我们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你我双方，各出五百精兵，不设主将，只由校尉指挥。在立花山下的平原，公开决战。不设埋伏，不搞奇袭，就是堂堂正正的阵战。以此，来向天下人展示，究竟谁的军队，才是真正的百战之师。”

“此战，无关博多归属，只为一较高下。若高桥将军胜，我军自当承认其武勇，退避三舍。若我军胜……那也只能证明我大明军威浩荡，天命所归。”

张伟说完，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使者，笑容和煦，但眼神却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高桥将军。这份‘请柬’，我收到了。现在我也回赠一份。他敢接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使者的心上。

他原以为自己带来的是一道必选题，没想到对方直接撕了卷子，重新出了一道更狠的题。

单挑，输赢只在一人。高桥绍运作为九州闻名的剑豪，胜算不低。

可五百人的阵战，那比拼的就是军队的整体素质、装备、训练和意志。这是在挑战整个大友家的军事体系！

使者失魂落魄地带着张伟的“回帖”走了。

大营内，蓝玉还有些不甘心：“大人，干嘛这么麻烦！让我去不就完了！”

张伟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蓝，杀鸡焉用牛刀？他想看的是一个人的勇武，而我要让他看到的，是整个大明的力量。我要让大友宗麟，让高桥绍运，让全日本的大名都亲眼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在我们大明的军阵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场决斗的胜利。”张伟的目光望向立花山的方向，变得无比深沉。

“我要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立花山城，天守阁。

当高桥绍运听完使者的回报，看着那份措辞谦和却又无比傲慢的“回帖”时，他久经沙场、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份“请柬”，比他送出去的那份，要烫手百倍。

接，还是不接？整个天守阁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