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拍卖（2/2）

这三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价了，这是一场政治考试。

“我织田家有话说！”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正是织田家的重臣丹羽长秀。

他先是对着高台深深一躬，然后朗声道：“我主织田信长，素来仰慕中华文化。若得天朝助力，我主承诺，将在日本全境推行汉化，以《大明律》为本，修订本国法度；开放所有港口，与大明通商，关税由大明派员协理；并选派宗室子弟，前往南京国子监就学，永世不叛！”

这番话，比吉川元春的条件，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它直接从军事和经济层面，上升到了政治和文化层面。

夏原吉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没说话，目光转向了张伟。

张伟依旧面无表情，他看着丹羽长秀，忽然问了一个问题：“织田信长，火烧比叡山，坑杀数万信众，被称作‘第六天魔王’。这样的人也配谈‘仁德’？”

丹羽长秀脸色一白，强自镇定道：“乱世用重典。若无霹雳手段，何来菩萨心肠？我主所为，皆为尽快结束战乱，统一天下！”

“说得好。”张伟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武田家呢？甲斐之虎，可有什么想说的？”

武田家的使者真田昌幸，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但眼神却异常深邃的青年，出列说道：“我主信玄公言，天下，是靠打下来的，不是靠说出来的。我武田家愿为大明马前卒，只需大明提供五千副甲胄，三千张神臂弓，我武田赤备，便可在一个月内，踏平越后，三个月内，兵临京都城下！”

这又是另一种风格，简单直接，充满了军人的自信。

蓝玉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嘴道：“这个我喜欢！够爽快！比那个什么又是送礼又是念经的强多了！”

然而，张伟却笑了。

“武田赤备，确实是精锐。但……”他话锋一转，“我若给了你甲胄和神臂弓，你打下了天下，那这天下，是听你的，还是听我大明的？”

真田昌幸一时语塞。

就在各方使者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提出让明军满意的条件时，一个傲慢的声音忽然响起。

“哼，一群乡下大名，也敢妄议天下大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着华丽，举止轻浮的年轻贵族站了起来。他不是任何大名的使者，而是来自京都的公卿，近卫家的旁支，近卫前久。

他根本不看张伟，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台下众人说道：“将军之位，乃天皇陛下所授。尔等在此私相授受，与叛逆何异？我大明上国，乃礼仪之邦，岂会与尔等乱臣贼子为伍？”

说罢，他才转向张伟，倨傲地一扬下巴：“张将军，只要你助我朝廷，剿灭足利逆党，恢复天皇权威。我皇室，可封你为‘日本王’，与我皇室共治天下！”

“日本王”！

这个封号一出，全场哗然。这是何等狂妄的许诺！

蓝玉气得差点当场拔刀：“他娘的，一个亡国之君的破落户亲戚，也敢在这儿大放厥g词！封我们将军当王？他的脑袋有几个够砍的？”

近卫前久却毫无惧色，反而更加得意。在他看来，这些武夫再厉害，也不懂“大义名分”这四个字真正的分量。天皇，才是日本法理上的最高存在。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张伟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共治天下？”张伟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近卫前久，“你，配吗？”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冰冷的压力，却让近卫前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本将此来，是来‘匡扶’，不是来‘合作’的。是来制定规则，不是来遵守你们那套可笑的旧规矩的。”张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所有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场拍卖会，你们不是来竞价的买家。”

张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近卫前久惨白的脸上。

“你们……是拍品。”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博多港的方向传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趴在地上。他们惊恐地抬起头，顺着炮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座无人居住的礁石小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烟柱冲天而起，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再次响起：

“现在，拍卖继续。谁想第一个，被摆上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