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抉择（2/2）

甲斐国又值多少钱？

用一座可能会被攻破的空城，去换取一个富饶繁华、唾手可得的国度。

这笔生意，划算吗？

划算得让人心头发颤。

上杉谦信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家臣的脸。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焦急、愤怒和忠诚。这些，都是他过去赖以为生的力量。但现在，这些情感，却成了“成本”。为了保全这些情感而回援，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川中岛血色的黄昏。

远方，是武田胜赖的连营。更远的地方，是他的家，春日山城。而在另一个方向，是群龙无首、门户大开的甲斐。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全军转向。”

直江兼续一愣：“主公，是回师妻女山，准备撤退吗？”

上杉谦信摇了摇头，吐出了三个字，三个让整个战国都为之颠覆的字。

“进甲斐。”

“什么？！”

帐内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江兼续更是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主公！不可！春日山城……”

“一座城池而已。”上杉谦信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烧了，可以再建。土地没了，可以再抢。春日山城，不过是上杉家这间‘商号’的一处‘店铺’。现在，我发现了地段更好，货源更足的新店面。”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将，一字一句地说道：

“武田信玄以为他是在围魏救赵。告诉他，我上杉谦信，今天玩的是换家。”

“那……那春日山城的守军和平民……”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上杉谦信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但立刻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那是为了获得更大利润，必须支付的‘沉没成本’。”

他学着张伟的语气，说出了这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词汇。

这一刻，直江兼续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这还是那个笃信神佛，高举“义”字大旗，被誉为“军神”的主公吗？不，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明国人改造过的，一个学会了用算盘来衡量生命的，冷酷的“商人”。

沈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他对着帐外，轻轻打了个手势。

一只信鸽冲天而起，飞向京都。

它带去的消息是：龙已出柙，目标，虎穴。

与此同时，在春日山城下，刚刚完成布阵的武田信玄，收到了斥候的死讯。

那名斥候浑身是血，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

“主公……上杉……上杉军……往甲斐去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武田信玄口中喷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图。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赌上杉谦信的“义”，赌他的人性。

他赌输了。

那个明国人，不仅给了上杉谦信锋利的爪牙，还彻底改造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