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袋鼠与流放地(1/2)

“哗啦……哗啦……”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亿万年的死寂。一支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队伍,正像濒死的长蛇一般,在这片红色的炼狱中缓慢蠕动。

这是一支由三千名“重刑犯”组成的流放队。

他们中有因为拒绝剪辫易服而被捕的大明腐儒,有在安南带头罢工、甚至试图袭击监工的刺头劳工,有不愿交出土地、暗中资助反抗军的爪哇贵族,还有一大批在九州因为反对“公司化改革”而失去领地的日本浪人。

他们的脚上没有镣铐,因为在这里,根本不需要镣铐。向东,是几千里的沙漠;向西,是茫茫印度洋;向北,是戒备森严的铁矿区。在这片被称为“红色死地”的大陆腹地,逃跑的唯一下场就是变成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山田信次,一名曾经的萨摩藩中级武士,此刻正像条老狗一样喘息着。他那引以为傲的月代头早就长满了乱草般的头发,沾满了红色的沙尘,看起来如同厉鬼。他身上的丝绸羽织早已变成了一块遮羞的破布,赤裸的脊背上布满了鞭痕和晒伤脱皮后的血痂,每走一步,伤口都会因为汗水的浸泡而钻心地疼。

“水……哪怕是马尿也好……”

山田信次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骑在马上的黑旗军监工。那个监工骑着一匹高大的澳洲野马,腰间挂着一只饱满的皮水囊。随着马匹的颠簸,水囊发出诱人的“晃荡”声,那声音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折磨着每一个囚犯的神经。

“八格牙路……给我一口……就一口……”

山田信次终于忍不住了,这种生理上的极度渴望摧毁了他身为武士的最后一点尊严。他猛地扑了出去,伸出枯如鸡爪的手,试图去抓那个水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条浸透了盐水的牛皮鞭狠狠地抽在山田的脸上,瞬间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发。

“啊——!”山田惨叫一声,滚倒在沙地上,嘴里吃了一大口红沙,呛得连连咳嗽。

“想喝水?”

骑在马上的黑旗军小队长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小队长的脸上戴着墨镜(张伟搞出来的土法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语气比这沙漠的阳光还要毒辣。

“前面十里就是‘新希望营地’。到了那里,干活,才有水喝。在这里抢?老子现在就能毙了你。”

小队长慢条斯理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那是张伟配发的最新式自卫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山田的眉心,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山田眼中的疯狂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他哆嗦着缩回手,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重新爬回了队伍里。

周围的囚犯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同情。在这里,同情心是多余的奢侈品,节省每一分体力才是活下去的关键。一个大明的老秀才经过山田身边时,只是低声念了一句“有辱斯文”,便匆匆走过,生怕被连累。

队伍继续前行。每一个脚印,都像是在这片红土地上盖下的绝望印章。

终于,在日落时分,天地交接处出现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他们看到了一片稍微平坦的谷地。那里依然没有树,只有几丛枯黄的刺槐,但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狰狞的汉字——【第五流放区】。而在石碑旁边,有一台正在冒着黑烟、发出“突突”声的奇怪机器——那是工程队留下的蒸汽钻井机。

“到了!都给老子停下!原地集合!”小队长一声大吼。

三千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稀里哗啦地瘫倒在地。有人甚至直接昏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听着!”小队长站在石碑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声音传遍全场。

“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没墙,没锁,也没看守。因为老子知道你们跑不了。方圆五百里,只有这里有活路。”

“看到那台机器了吗?那是这附近唯一的水源。井深两百米,只有它能把水抽上来。这水是黑旗军的,也是株式会社的财产。”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任务是开荒。把这片红土地给老子翻一遍,种上土豆和红薯。每开出一亩地,奖励一桶水。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想搞事情……”

小队长冷笑一声,指了指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红色灌木丛。

“那就去跟那些‘土着怪物’作伴吧。听说它们最近饿坏了。”

话音未落,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眼尖的安南劳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

借着夕阳的余晖,囚犯们看到了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