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花疫苗与神使(1/2)
北美大陆西海岸的萨克拉门托河谷,被毒辣的太阳烤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中弥漫着枯草燃烧的焦糊味,但更浓烈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腐烂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奥隆尼人最大的聚居地“橡树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往日里孩子们嬉戏的河滩空无一人,只剩下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村口的图腾柱下,堆满了刚刚死去尚未掩埋的尸体。
这些尸体惨不忍睹。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绿豆大小的脓疱,有的已经溃烂流脓,五官因为肿胀而变形。这就是天花——那个被白人探险家无意中带入新大陆的死神。对于完全没有免疫力的印第安人来说,这不仅仅是疾病,这是灭顶之灾。
酋长“奔鹿”跪在他那顶用野牛皮缝制的帐篷里,双眼布满血丝,绝望地看着躺在草垫上的小儿子。
“水……父皇……水……”
孩子虚弱地呻吟着,他的喉咙里也长满了痘疮,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火炭。
部落的巫医已经在旁边跳了整整两天的大神,手里挥舞着燃烧的鼠尾草,嘴里念叨着驱逐恶灵的咒语。但除了让空气更加呛人之外,毫无作用。
“巫医!为什么神灵不回应我们?!”奔鹿酋长一把揪住巫医的羽毛领饰,咆哮道,“我们献祭了最好的公鹿,为什么恶魔还在吞噬我的族人?!”
巫医瑟瑟发抖,眼神闪躲:“这……这是来自大海尽头的诅咒……是那些白皮肤魔鬼带来的……我们的神力不够……”
“那就等死吗?!”奔鹿一把推开巫医,拔出腰间的石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如果神灵不管,我就把这天给劈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来了!他们来了!”负责警戒的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写满了比面对瘟疫还要深的恐惧,“南边!南边来了一支铁军队!好多人!他们骑着怪兽(马)!”
奔鹿冲出帐篷。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支红色的洪流正沿着河谷缓缓逼近。
那是一支从未见过的军队。他们穿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属铠甲(锰钢胸甲),头盔上插着鲜艳的鹰羽。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石矛,而是泛着寒光的长柄战斧和奇怪的铁管(火枪)。最让人恐惧的是,他们骑在一种高大的四足兽背上——对于没有马匹文化的北美土着来说,这就是神话中的怪物。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披着鲜红披风、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男人。
那是夸乌特莫克。
“准备战斗!”奔鹿大吼一声,尽管他的手在发抖。部落里还能站起来的一百多名战士,强撑着病体,举起了弓箭。
“不想死的就别动!”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
夸乌特莫克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他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威严的、属于阿兹特克皇族的脸庞。通译官(一名归化的玛雅人)大声翻译着他的话。
“我是夸乌特莫克!太阳神的子孙!新阿兹特兰的领主!”
“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来杀鬼的。”
奔鹿愣住了。杀鬼?
夸乌特莫克跳下马,甚至没有拔剑。他大步走向那些满脸惊恐、正拉满弓弦的奥隆尼战士。
“看看你们的样子。”夸乌特莫克指着地上那些正在呻吟的病患,“被一种看不见的虫子咬得像狗一样。这就是你们的勇敢吗?”
“这是诅咒!是白人的诅咒!”奔鹿咬牙切齿。
“没错,是诅咒。但我有解药。”
夸乌特莫克一挥手。身后的十几名身穿白色罩袍的阿兹特克医护兵走上前来。他们手里捧着几个沉重的铅盒。
“打开!”
铅盒开启,露出里面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和闪着寒光的金针。
“这是东方大智者(张伟)赐予我的圣水。它叫‘牛痘’。”夸乌特莫克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只要种下这颗豆子,恶魔就再也无法靠近你们的身体。”
“我不信!”巫医跳了出来,尖叫道,“他在撒谎!他是想把毒药注入我们的身体!他是白人的帮凶!”
“帮凶?”
夸乌特莫克冷笑一声。他突然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个已经愈合的、淡淡的疤痕。
“我也种过。我的三千勇士都种过。”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生龙活虎、面色红润的士兵。
“看看我们,有谁生病了吗?我们穿越了大海,穿越了丛林,恶魔敢碰我们一下吗?”
全场死寂。事实胜于雄辩。
夸乌特莫克走到奔鹿面前,目光如炬:“你的儿子快死了。你是想看着他烂掉,还是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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