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澳洲的羊毛(1/2)
南半球,澳洲大陆。
这里是上帝遗落在海洋深处的后花园,是这个星球上最孤独、最平坦、也最适合放牧的土地。如今,它成为了南洋联邦最大的“羊毛车间”,也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农业区。
从新南威尔士的平原到维多利亚的丘陵,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场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那是数以亿计的美利奴绵羊,像白色的海洋一样在大地上缓缓蠕动、进食。
“咔嚓、咔嚓、滋滋——”
这是澳洲大陆最动听,也是最单调的声音。
在一座位于大分水岭脚下、占地数千亩的巨型机械化剪羊毛站里,空气中弥漫着羊脂和青草的混合气味。数百名强壮的工人正在操作着由中央蒸汽机通过传动轴驱动的自动剪毛机。
羊儿被机械臂推上传送带,固定四肢。仅仅几十秒,随着推剪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那一身厚实、柔软、洁白如雪、纤维长度达到顶级的羊毛就被整张剥下,像脱下一件大衣。
脱了毛的羊咩咩叫着跑开去洗药浴,而那一团团羊毛则被送入巨大的液压打包机。
“嘭!”
一声闷响。松散的羊毛被压成了一个个密度极高、重达三百公斤的立方体,用铁丝箍紧,打上“联邦特优级”的钢印。
这些羊毛,是“软黄金”。
农场主老王(王五的侄子,第一代澳洲移民)嘴里叼着一只来自古巴的优质烟斗,戴着宽檐帽,坐那辆刚刚从底特律(此时是联邦的一个车辆制造基地)运来的、粗犷的燃油越野车(早期拖拉机底盘改装)上,看着这一幕。
“今年又是丰收年啊。”老王拍了拍方向盘,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羊毛包,满脸油光,那是被财富滋润的光泽,“这一季的羊毛,够把那个什么法兰西买下来一半了。听说那边的贵族现在连裤子都穿不起了。”
在悉尼港,数十艘万吨级的散货轮正在排队装货。巨大的蒸汽起重机挥舞着长臂,将无数吨羊毛吊入深不见底的船舱。
这些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欧洲。
镜头随着货轮穿越重洋,来到了北半球的法兰德斯。
这里曾经是中世纪欧洲最富庶的纺织中心,布鲁日的蕾丝和根特的呢绒曾是贵族的象征。但如今,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空气里永远飘着煤烟和飞絮。它沦为了南洋联邦庞大工业体系中的“下游加工厂”。
清晨的雾霾中,刺耳的汽笛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成千上万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欧洲女工、童工,穿着破旧的灰布衣服,像僵尸一样走进那些低矮、潮湿、通风不良、空气中充满了飞絮的红砖纺织工厂。
苏菲就是其中之一。她今年十六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岁。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接触化学染料而变得发黑,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棉絮而隐隐作痛。
工厂里,数千台从联邦淘汰下来的旧式珍妮纺纱机和蒸汽织布机正在轰鸣,噪音震耳欲聋。
“快点!都给我动起来!”
监工挥舞着藤条,在过道里巡视,“这批货是给星洲的贵族们做的秋装!联邦的质检员明天就到!要是有一根线头,要是有一处污渍,你们全都没饭吃!扣你们三天的工钱!”
苏菲咬着牙,拼命地接续着断掉的纱线。她不敢停,因为她身后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她的父亲因为工厂倒闭而失业,现在只能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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