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杨帆启航（上）（2/2）

“我靠，这简直是中世纪版本的brita滤芯啊！”张伟在心里吐槽一句。一个时辰之后，当张伟将那几个吸满了油污的炭包捞出时，奇迹发生了。锅里那原本浑浊腥臭的油脂，竟然变得清澈透亮了许多，腥臭味也大大减轻。

这一手“去臭存清”的本事，再次让王大牛夫妇，叹为观止。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皂化反应。

张伟深吸一口气，指挥王大牛，将那盆“毒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倒入那锅温热的、纯净的油脂之中。

“大哥，从现在开始，用这根木棍，在锅里，朝一个方向，慢慢地、匀速地搅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王大牛接过一根长长的木棍，开始了这漫长而又枯燥的工作。张伟则蹲在灶前，亲自控制着火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其缓慢。院子里，只有木棍搅动液体的“哗哗”声，和灶膛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锅里的混合物，从最初的油水分离，逐渐变得浑浊，像一锅米汤。随着王大牛持续的搅拌，它又变得越来越粘稠，颜色也从油黄色，慢慢地，向乳白色转变。

“先生，这……这搅不动了！”又过了半个时辰，王大牛的胳膊已经酸痛无比，锅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如同浆糊一般的半固体。

“好！就是现在！”张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加盐！”

王刘氏赶紧将一小包早就准备好的粗盐，递了过去。

张伟抓起一把盐，均匀地撒入锅中。这是关键的“盐析”步骤，能让皂基和废水，彻底分离。随着盐的加入，锅里的物质发生了最后一次奇妙的变化。一层厚厚的、白色的、絮状的固体，开始迅速地从液体中分离出来，漂浮在了最上层。

“成了！”张伟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指挥王大牛，趁热将上层的皂基，用一个大木勺，小心翼翼地捞出，倒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内壁铺着一层湿麻布的四方木框里。然后，用一块光滑的木板，将那还在冒着热气的皂基，一点一点地压实、抚平。

剩下的，就是等待冷却和时间的魔法。

第二天清晨，当天光第一次照亮这个贫穷的院落，张伟走到那个木框前，在一片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上面覆盖的湿布。

一夜的冷却和凝固，框里的物质，已经变成了一整块巨大的、散发着淡淡油脂清香的乳白色固体。它质地紧密，表面光滑如玉，与市面上那些黑乎乎、油腻腻的“胰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张伟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防身用的小刀，在众人屏住的呼吸中，像一个最虔-诚的艺术家，切割着自己的第一件作品。他将那块巨大的皂基，切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方方正正、约莫三指宽的小块。

阳光下，那皂块通体洁白，边缘处甚至有些许半透明的温润质感，宛若冬日里最纯净、最无瑕的雪花。

“这……这就是先生说的‘雪花皂’？”王大牛捧着一块，手都在抖。那温润的触感，那淡雅的清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与昨天那锅腥臭的油脂联系在一起。

“对。”张伟拿起一块，心中豪情万丈，环视着院中目瞪口呆的众人，朗声说道，“这就是咱们的‘雪花皂’。一块，定价十文钱。”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王大牛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哥，咱们的富贵，咱们的宏图霸业，就从它，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