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子之问（2/2）

“陛下！国子监，乃朝廷教化之源，岂能与区区工匠之坊，并立于世？！”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成了对张伟的声讨会。就连太子朱标，在这股由整个文官集团汇聚而成的巨大压力面前，也显得有些脸色凝重。

张伟，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那平静的姿态，在孔希文看来，便是理屈词穷的最好证明。

孔希文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向前一步，正准备对着朱元璋，恳请圣上申斥张伟，以正视听。

然而，就在此时，御座之上的朱元璋，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张伟，也没有看太子，甚至没有看殿下任何一个官员。他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御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最终，他停在了国子监祭酒孔希文的面前。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呵斥，语气，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先生。”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亲封的，天下读书人的领袖。

“臣在。”孔希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先生饱读诗书，可知一斤百炼钢，需耗费几多铁料，几多薪炭？”

第一个问题，问得孔希文一愣。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他一生都在钻研经义，何曾关心过这些……这些工匠之事？

朱元璋没有等他回答，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先生深明大义，可知一里驰道，若遇阴雨，需几多民夫，几多时日修缮？”

孔希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问题，他同样，答不上来。

朱元璋的目光，越过了他，扫过他身后那些，同样噤若寒蝉的文官们。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先生教化万民，可知我边军将士，百人之众，一冬之内，又有几人，是冻饿病死，而非战死沙场？”

这第三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孔希文的心上！让他那张儒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三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的大儒，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朕不管你们那些之乎者也。”

“谁能让朕的兵，穿上更暖的衣，吃上更饱的饭，用上更利的刀。”

“谁的学问，就是朕大明的‘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