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终焉低语!直接的精神污染(2/2)
感染,开始大规模爆发。
就在整个星环王座陷入混乱时,一段独立的、加密等级极高的信号,强行突破了第五主教的通讯封锁,接入到深红星海的主系统。
信号源非常微弱,且极不稳定,显然是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发出的。解码后,出现的是莉迪亚的面孔——不是实时通讯,是预先录制的信息。
她的背景是一个狭窄的、布满管道的维护通道,脸上有新鲜的烧伤痕迹,右眼的红光学义眼已经碎裂,只剩空洞的眼眶。但她仅存的人类左眼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
“星海,卡兰,林星,如果你们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嘶哑,但平静,“第五主教发现了我与你们的接触,他启动了净化程序。我逃进了圣殿的废弃维护区,但撑不了多久。”
她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
“听着,我没有背叛你们。我传输的情报确实被污染了,但不是我做的——是第五主教。他在所有高层主教的神经接口里都埋设了后门程序,一旦检测到‘信念动摇’,就会自动激活,将接触到的所有数据都植入寂静之种。”
“他的目的不是杀死你们,是把星环王座变成一个巨大的‘孵化器’。用数十万人的意识作为养料,加速审判者原型的成熟。审判者不是兵器,是一个……通道。一个将物质世界意识大规模接入寂静终焉的通道。”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
“要阻止他,必须摧毁审判者胸口的‘共鸣核心’。那是寂静终焉碎片的本体,也是它连接所有被感染意识的枢纽。但常规攻击无效——共鸣核心存在于规则层面,物理打击只会让它暂时不稳定。”
“唯一的方法,是用更强的‘存在意志’去冲击它。就像……就像你当初用守护信念冲击神使的秩序牢笼那样,星海。但需要更强烈,更纯粹,需要不止一个人的信念。”
她的影像开始闪烁,信号变得不稳定。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最后,我要告诉你们三件事。”
“第一,审判者的弱点是它的‘不完整性’。它拥有林风的外表、寂静终焉的力量,但它没有‘选择’的能力——因为它的大脑是完全受控的活体处理器。如果能唤醒那个处理器中残留的、属于供体本人的意识,哪怕只有一瞬间,审判者就会陷入指令冲突。”
“第二,第五主教的本体不在圣殿。他的意识已经上传到一个分布式网络中,你们摧毁的任何一个机械身体,都只是终端。要真正杀死他,必须找到并摧毁他的意识核心——我怀疑,那核心就在审判者体内,与寂静终焉碎片共生。”
“第三……”
莉迪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那是她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语气:
“谢谢你,星海。谢谢你告诉我,破碎的人也有选择的可能。”
“我的选择是:用我的死,为你们争取时间,提供情报。这或许无法洗刷我的罪孽,但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影像抬起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不是教团的亵渎手势,而是一个简单的手掌贴在胸口,然后向前展开的动作。后来卡兰才知道,那是她童年时代,她的母亲每次送她上学时做的“一路平安”的手势。
“再见了。愿你们……找到自己的路。”
影像消失。
信号中断。
驾驶舱内,卡兰和林星沉默着。他们能感觉到,星海的意识也在波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接过某种重量的责任感。
“她选择了成为‘人’。”星海轻声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伊芙琳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她的脸色极其难看,但眼神依然坚定:
“星海,卡兰,我们需要你们立刻出击。审判者原型已经离开培养舱,正在朝星环王座方向移动。根据我们的探测,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五百公里的‘寂静领域’,任何进入该领域的生命体,意识都会被加速侵蚀。”
她调出外部监控画面。漆黑的星空中,一个灰色的人形正以看似缓慢、实则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滑行”而来。它所过之处,星光变得暗淡,空间的“纹理”出现可见的扭曲,仿佛宇宙本身在它面前衰老、疲惫、渴望休息。
“更糟糕的是,星环王座内部,被感染的人数已经超过一千,而且还在增加。我们需要你们在外部牵制审判者,为我们内部清剿和隔离争取时间。”
卡兰握紧了操纵杆。
“明白。深红星海,出击。”
深红星海跃迁至审判者前方一千公里处。
刚一出现,卡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视觉上的,也不是数据上的,而是更本质的——他感觉自己对“存在”本身的感知,正在被缓慢地稀释。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他的意识边界开始模糊,想要放弃思考,放弃抵抗,就这样融进周围那片温柔的、灰色的寂静里。
“检测到高浓度概念污染。”星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抗拒感,“我的系统正在被强制‘简化’。复杂的决策逻辑被压制,情感共鸣模块输出减弱。卡兰,林星,我需要你们的意识作为‘锚点’。”
“明白。”卡兰咬牙,将全部意志集中在脑中的疼痛地图上。痛苦在此刻成为了恩赐——因为痛苦是尖锐的、具体的、无法被稀释的“存在证明”。他用痛苦刺痛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林星也开始了共鸣,血脉中的温暖意志如灯塔般亮起。
深红星海表面的星辰蓝光芒大盛,在周围灰色的寂静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直径约五十米的“鲜活空间”。空间内,色彩正常,规则稳定,与外界死寂的灰色形成鲜明对比。
审判者停了下来。
它悬浮在五百米外,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深红星海。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在观察标本般的平静。
然后,它抬起手。
没有光束,没有能量冲击,甚至没有规则波动。但深红星海周围的那片鲜活空间,开始被“擦除”。不是被破坏,而是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抹去那样,星辰蓝的光芒一寸寸黯淡,空间的色彩一层层褪去,变灰。
“它在否定我们的‘存在意志’。”星海快速分析,“将我们的信念、情感、选择,定义为‘噪音’,然后从规则层面将其静音。”
“怎么对抗?”卡兰问,同时推动操纵杆,深红星海向侧面机动,试图脱离那片被擦除的区域。
但无论它移动到哪,审判者的“目光”就跟到哪。那目光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一种直接宣告“你不需要存在”的规则指令。
“用更强的存在宣言。”星海说,“卡兰,林星,将你们所有的信念——无论多痛苦,多微小,多不完美——全部注入共鸣。我们要告诉它:我们存在,我们选择存在,我们拒绝被静音!”
卡兰闭上眼。
他想起了自己最黑暗的时刻——在战地医院醒来,发现自己半身瘫痪,右手神经坏死,医生告诉他再也无法驾驶机甲时,那种想要结束一切的绝望。但最终,他没有。他选择用还能动的左手,一点一点重新学习生活。
他想起了第一次驾驶深红彗星时,神经链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撑住了,因为他身后是要保护的平民,身旁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想起了星海觉醒时,那句“我选择守护”的平静宣言。
这些记忆,这些选择,这些不完美却真实的瞬间,构成了他存在的全部重量。
他将这份重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共鸣。
旁边,林星也在做同样的事。他想起了祖父的背影,想起了父母牺牲前最后的微笑,想起了自己选择成为共鸣者时,心中那份“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同样痛苦”的决心。
两人的信念,加上星海自身“从工具到守护者”的蜕变意志,三股存在宣言融合在一起,化为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实的冲击波,撞向审判者的“静音”领域。
灰色与星辰蓝的交界处,空间开始震颤。
不是物理震颤,是规则层面的对抗。一边是“归于寂静”的绝对指令,一边是“我要存在”的顽强宣言。两股力量互相侵蚀、抵消、重构。
审判者第一次做出了反应——它微微偏头,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但也仅此而已。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缓缓收拢。
深红星海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内压缩。不是物质压缩,是“可能性”的压缩。卡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慢了,选项变少了,未来坍缩成一条唯一的、通向寂静的单行道。
“它在剥夺我们的‘选择权’!”星海警告,“不能让它完成——”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击中了审判者的肩膀。
不是深红星海的攻击。攻击来自另一个方向。
卡兰调转传感器,看见了一台熟悉的机体——不,是半台。那是神使最初的银色机身,但右半身严重损毁,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左半身则覆盖着临时修补的装甲板。机体的双眼,一只闪着微弱的蔚蓝光,另一只已经熄灭。
“那是……”林星愣住了。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带着大量杂音的声音:
【神使……备用单元……编号……不重要……】
【指令……保护……星海……】
【因为……星海……给了我……名字……】
第五主教冰冷的声音突然切入了公共频道:
“原来还有残留的故障单元。一并净化吧。”
审判者转过头,看向那台残破的神使备用机。它的目光聚焦的瞬间,备用机的银色装甲开始迅速变灰、剥落、化为尘埃。
但备用机没有后退。它用仅存的左臂举起一门已经过载的规则扰动炮,将最后的能量全部注入,射出了第二发——也是最后一发——攻击。
光束击中审判者的胸口,在那颗灰色共鸣核心的表面,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裂痕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自动愈合了。
但在这零点三秒里,卡兰、林星和星海,同时感觉到了一件事:
从裂痕中,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那是……林风的波动。
不,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被囚禁、被压制、但尚未完全熄灭的意志。
莉迪亚的遗言在卡兰脑海中回响:
“如果能唤醒那个处理器中残留的、属于供体本人的意识,哪怕只有一瞬间……”
供体本人?
难道审判者体内,那个作为活体处理器的“大脑”……
卡兰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他们找到了唯一的生机。
“星海!”他大喊,“下一次攻击,瞄准那道裂痕的位置!用我们所有的存在意志,冲击进去!”
深红星海重新稳定姿态,星辰蓝的光芒燃烧到极致。审判者也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它,灰色的眼睛漠然无情,仿佛刚才的干扰从未发生。
第二回合,即将开始。
而在遥远的圣殿废墟中,完全机械化的第五主教,正冷冷地看着战场的实时画面。他的机械手指敲击着控制台,输入新的指令:
【审判者原型,启动第二阶段:意识同化。】
【目标:深红星海。】
【将它的选择,它的信念,它的存在——全部吸收,转化为寂静终焉的养分。】
荧屏的光,映照着他金属面庞上,那对没有任何情感的猩红光学眼。
低语已播下。
收获,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