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语言不通?手搓翻译器震翻老匠(2/2)

他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无法使用。但他还有头!还有牙齿!

在老杰克和学徒们惊愕的目光中,林风猛地低下头,用牙齿狠狠咬住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外套的袖口!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他硬生生用牙齿撕下了一小条相对坚韧的布条!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将布条的一端用牙齿打了个死结,形成一个粗糙的环,然后艰难地、用牙齿和下巴的配合,将这个布环套在了其中一根铁栅栏靠近锈蚀缝隙的位置!布条垂下来,另一头垂到地上。

“这杂种在搞什么鬼名堂?!”老杰克皱紧眉头,眼中怒火未消,但也被这怪异的行为勾起了一丝惊疑。

林风没有理会。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过身,背对着栅栏。反剪的双手摸索着,终于够到了地上那根垂落的布条!他死死抓住布条末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拽!

布条瞬间绷紧!套在铁栅栏上的布环在巨大的拉力下,如同一个简陋的绞索,死死勒紧了那根冰冷的铁棍!更关键的是,布条绷紧的位置,正卡在那条锈蚀严重的纵向缝隙边缘!

林风咬着牙,身体配合着双手的发力,开始以一种特定的、极其快速的频率,疯狂地上下抖动那根绷紧的布条!布条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带动着被它勒紧的铁栅栏部分,开始剧烈地高频震颤!

嗡……滋啦……滋啦……!

一种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并非单纯的噪音,而是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尖锐的、仿佛无数细小钢针在锈蚀金属表面疯狂刮擦的共振频率!

这高频的震颤通过被勒紧的铁栅栏,瞬间传递到整个铁笼!锈蚀的铁栅栏如同一个巨大的、被强行激发的音叉,开始剧烈共鸣!刺耳的噪音在狭小的石室里疯狂回荡、叠加、放大!墙壁上凝结的水珠被震得簌簌滚落,地面细微的灰尘被激起,连墙壁上插着的油脂火把,那跳动的火焰都因为这强烈的声波震动而开始剧烈地摇曳、变形!

老杰克和他的学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穿透力极强的噪音震得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和极度震惊的神色。哈克手里的探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该死的!停下!杂种!”老杰克怒吼着,试图冲上来制止。

但林风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疯狂的“演奏”中!他死死抓住布条,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雨水不断滚落。他并非胡乱抖动,而是根据脑中地球声学原理的模糊记忆,不断调整着抖动的频率和幅度!他仿佛在“聆听”铁笼的反馈,在“寻找”那个能将声音能量最大限度传递出去的、最“悦耳”的共振点!

嗡嗡嗡……滋啦……滋……锵!

刺耳的噪音在某一刻,随着林风频率的细微调整,骤然发生了一丝变化!那尖锐的刮擦声中出现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如同金属薄片被高速弹动发出的、高亢的颤音!

这个特定的颤音,在石壁的反射和铁笼的共鸣下,被放大了数倍!它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形成了一串极具穿透力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声波脉冲!

就在这串特殊声波脉冲爆发开来的瞬间——

正准备冲上来砸开铁笼的老杰克,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张布满怒火和油污的、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第一次彻底僵住了!浑浊的黄褐色眼珠骤然瞪大到了极限,里面翻腾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凝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布满厚茧的双手还保持着要去抓栅栏的姿势,却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

在那片刺耳欲聋、足以让人发疯的噪音风暴中心,在那串高亢尖锐的颤音脉冲之后……紧随其后响起的,是一连串短暂、急促、如同金属敲击般的……音节?!

那音节极其怪异,发音方式闻所未闻,短促得如同电火花爆裂,带着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机械感。

但更让老杰克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是——

那怪异音节组合在一起,所传达出的意思,他竟然……听懂了!

“#@%&——(安全)…#&%——(无害)…@%#——(寻求)…&@#——(沟通)!”

虽然语法混乱,发音古怪,但核心的词汇含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老杰克的意识深处!

安全?无害?寻求沟通?

这个被当作间谍、穿着破烂、打伤巡逻队员、刚刚还在制造恐怖噪音的“杂种”……在用一堆破铜烂铁发出的、最刺耳的噪音,尝试告诉他……他不是敌人?!

这怎么可能?!

老杰克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笼里那个背对着他、双手反剪、却用尽全身力气在制造噪音的身影。那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如此狼狈、弱小,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近乎疯狂的执拗和……智慧?

他身后的两个学徒更是完全懵了,张大嘴巴看着师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看铁笼里那个还在拼命制造噪音的怪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风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噪音究竟有没有表达出正确的意思,他只能根据脑中对艾瑞斯语那极其有限的音节记忆(来自之前士兵的咆哮和审讯时听到的只言片语),结合声学原理去强行“模拟”和“组合”。他只知道必须坚持下去!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咬紧牙关,不顾手臂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左手掌心愈发剧烈的灼痛,更加疯狂地抖动那根绷紧的布条,试图稳定和重复刚才那奇异的声波组合!

嗡!滋啦!锵!锵!锵!

刺耳的噪音再次充斥石室,但这一次,那代表“沟通”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怪异音节,更加清晰、更加连贯地在噪音的缝隙中顽强地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如同一个被困在金属牢笼里的幽灵,在用锈蚀的铁片敲击着摩尔斯电码,发出绝望而执着的呼喊!

老杰克脸上的惊骇如同凝固的岩浆,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铁笼里那个背对着他、状若疯狂的瘦削身影。那刺耳的、带着奇异韵律的金属刮擦声,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正在狠狠刮擦着他几十年根深蒂固的认知壁垒。

安全?无害?寻求沟通?用一堆破铜烂铁发出的噪音?!

荒谬!这简直比异兽会说话还要荒谬!但……那该死的音节组合,那核心词汇的含义,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他几十年的工匠生涯,敲打过无数金属,听过无数种材料在应力下的呻吟和断裂的哀鸣,却从未听过这种……仿佛金属本身在强行“说话”的声音!

“师……师父?”身后的学徒哈克被老杰克这副模样吓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笼子里那家伙制造的噪音简直要把人的脑浆都搅出来。

老杰克猛地一抬手,制止了学徒的询问。他那双布满老茧、沾满油污的大手,因为用力攥紧而指节发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浑浊的眼睛里,暴怒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但此刻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惊疑,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强行闯入后的茫然和……被挑战权威的愠怒。

“闭嘴!”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林风身上。他需要确认!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这该死的噪音引起的幻听!

“你!”老杰克猛地踏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铁栅栏上,他死死盯着林风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用艾瑞斯语咆哮出一个词,一个他此刻最想确认的词:“名字!你的名字!”

他的咆哮如同炸雷,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林风制造的噪音。

铁笼里,林风剧烈抖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听到了!那声咆哮中蕴含的强烈情绪和那个重复的、短促的音节!虽然依旧听不懂具体意思,但那语气中的命令和追问的意味,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对方在要求回应!这是沟通的信号!

希望的火苗瞬间在林风心中燃起!他强忍着左手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再次如同超频的计算机般运转!名字?我的名字?林风……中文发音……如何用这该死的铁栅栏模拟出来?!

声波频率!音节构成!他回忆着自己名字的发音,尝试将其分解成最基本的元音和辅音震动模式。林(lin)——需要清晰的舌尖齿龈音和稳定的鼻音共鸣;风(feng)——唇齿摩擦音和鼻腔共鸣的结合……

他猛地再次发力!双手死死抓住那根几乎要磨断的布条,不再是无规律地狂抖,而是开始尝试进行一种极其精微的、有节奏的、幅度和频率都在不断变化的抖动!

滋……嗡……锵!锵……滋啦……嗡——!

刺耳的噪音陡然一变!不再是混乱的轰鸣,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断断续续的、带着明确起伏变化的节奏!那声音依旧尖锐难听,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密度却陡然提升!

老杰克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双饱经风霜的耳朵上,努力从那片金属噪音的海洋中,分辨着细微的、特定的频率波动。

他听到了!

一段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声波序列,顽强地从噪音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lin)……%&@——(feng)!”

发音依旧古怪,带着强烈的金属摩擦质感,甚至有些扭曲变形。但这一次,老杰克听得无比真切!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词汇,而是两个清晰的、独立的音节!一个带着舌尖弹动的清脆感,一个带着气流摩擦的悠长感!这绝不是艾瑞斯大陆已知的任何语言!但……这声音本身,就是答案!它在回应“名字”!

这个异乡人……真的在用一堆破铜烂铁组成的噪音,艰难地、笨拙地,试图拼出自己的名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老杰克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让他头皮一阵发麻!这不是魔法,不是神术,更不是异兽的咆哮!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技术?!沟通的技术?!

“林……风……”老杰克下意识地、无比生涩地模仿着那噪音中传来的音节,从他那干裂、沾着油污的嘴唇里吐出这两个古怪的音节。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确定。

铁笼里的林风猛地停止了抖动!那刺耳的噪音如同被掐断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狭小的审讯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油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疲惫、痛苦,但更多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一种穿越者特有的、属于地球智慧生物的骄傲!

他成功了!他用噪音,用物理定律,用工程师的头脑,在这语言不通的绝境中,凿开了一道缝隙!

他隔着冰冷的铁栅栏,迎上老杰克那双充满了惊涛骇浪般复杂情绪的眼睛。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但清晰无比的中文:

“对!林风!我叫林风!”他知道对方听不懂中文,但他相信,这一刻,沟通的桥梁已经建立!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野兽,不是间谍,而是一个……拥有智慧、渴望沟通的个体!

老杰克死死地盯着林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绝非野兽的凶残,也不是间谍的狡诈,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智慧生命的、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骄傲的光芒。这光芒,比刚才那堆破铜烂铁发出的噪音,更让他心神剧震!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猛地从要塞深处响起!紧接着,是更多、更急促的号角声从城墙方向传来,连成一片!

“敌袭!是兽群!好多!!”通道外,一个士兵惊恐到变调的嘶吼声如同冷水泼进了油锅,瞬间打破了审讯室死寂的氛围!

老杰克脸上的惊骇瞬间被凝重取代!他猛地回头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侧耳倾听,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酸蚀兽群!听这规模……麻烦了!”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铁笼里的林风,转身就要往外冲,“哈克!莫顿!抄家伙!上城墙!快!”

两个学徒也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抓起地上的战斧就跟着师父往外冲。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又重重关上。沉重的脚步声和学徒们紧张的呼喊声迅速远去。

狭小的石室里,再次只剩下林风一人。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缓缓滑坐到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左手掌心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外面刺耳的警报声和隐约传来的混乱呼喊,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已经降临。

沟通的曙光刚刚闪现,就被更浓重的血腥阴影笼罩。

他抬起头,望着石室顶部渗水的缝隙,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警报和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异兽嘶吼。

“活下去……”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坚定,“不管用什么方法……”冰冷的铁锈味和左手传来的诡异灼痛,如同烙印般提醒着他,在这个世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斗。而他的武器,或许就是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的、充满逻辑的知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