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柴维修班?看我魔改传动系统(2/2)
时间仿佛凝固了。学徒们大气不敢出,库克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只剩下紧张和不安。林风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老杰克看了很久。他那布满皱纹、沾着油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金属板上那几道即将被机油彻底吞噬的线条,动作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专注和……凝重。
终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风脸上,声音低沉沙哑,用的是艾瑞斯语,语气复杂难明:
“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想用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模糊的草图,又指了指旁边那台报废魔装铠暴露的、扭曲的膝关节液压驱动单元。
林风听不懂具体词汇,但他看懂了老杰克的动作和眼神中的询问!机会!他强忍着激动,用力地、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属于工程师对自身方案的绝对自信!
老杰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片刻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好。”老杰克突然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学徒吼道:“把‘铁疙瘩’左腿的液压单元拆下来!送到一号测试台!库克!去工具间,把三号备用液压缸、b型杠杆套件、还有那套精度最高的扭矩扳手给我拿来!立刻!马上!”
命令如同惊雷,炸得学徒们目瞪口呆!头儿……头儿竟然信了这哑巴疯子的鬼话?!
库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杰克:“头儿!您……您不能!那是巴顿大师……”
“巴顿大师的骨头都烂成渣了!”老杰克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废料坑嗡嗡作响,“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要么照做!要么给我滚出工坊,去城墙上喂酸蚀兽!选!”
库克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爬爬地冲向工具间的方向。其他学徒也如梦初醒,慌忙冲向那台报废的魔装铠,七手八脚地开始拆卸左腿的液压驱动单元,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
林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左手掌心的剧痛立刻变得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几处紫黑色的斑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边缘的红肿如同燃烧的火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将那灼痛死死压在掌心。
很快,魔装铠左腿那套复杂、笨重、沾满油污的三重并联液压驱动单元被拆卸了下来,沉重地放置在坑洞中央一个简陋的金属测试台上。测试台由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上面固定着几个巨大的夹具和压力传感器。库克也气喘吁吁地抱着老杰克要的工具跑了回来,脸色依旧难看,将工具重重地放在测试台旁,发出哐当的响声。
老杰克没理会库克,他拿起林风画草图的那块金属板,用一块破布粗暴地擦掉机油,递到林风面前,又指了指测试台上那堆拆卸下来的液压零件和旁边崭新的备用件(一个相对小巧的液压缸和几根不同长度的精钢杠杆),用命令的语气道:“做!让我看看你的‘棍子’!”
学徒们远远地围在测试台周围,形成一个压抑的圆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充满了怀疑、不屑、好奇,还有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恶意。库克更是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林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油污的空气涌入肺叶。他走到测试台前,无视了周围那些刀子般的目光,伸出右手。掌心虽然也沾着油污,但手指修长而稳定。他先拿起那个库克口中的“三号备用液压缸”,仔细检查了缸体和活塞杆的密封性和光洁度,又掂量了一下那几根“b型杠杆套件”的材质和重量。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操作陌生的异世界工具,而是在抚摸熟悉的恋人。
接着,他拿起一把巨大的活动扳手,走向测试台上那堆拆下的零件。他没有立刻去碰核心的液压单元,而是开始拆卸外围那些冗余的、用于固定三重液压缸的巨大支架和复杂的转换齿轮组!巨大的扳手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卡住锈蚀的螺母,发力,旋转!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块块沉重的、在学徒们眼中不可或缺的“结构件”被干脆利落地拆下,如同剥去累赘的盔甲,哐当哐当地丢在测试台下的废料堆里!
库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其他学徒也瞪大了眼睛。他在干什么?拆掉支撑结构?那液压缸怎么固定?!
林风不为所动。他清理出核心的受力点——膝关节连接轴。然后,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精钢杠杆,一端用特制的夹具精准地固定在连接轴的特定凹槽内。接着,他拿起那个相对小巧的液压缸,将其活塞杆的末端,用一个精巧的万向铰接环,连接在杠杆中段一个经过他仔细计算后选定的位置(一个并非杠杆中心,而是偏向连接轴一侧的点)!
最后,他将液压缸的缸体,稳稳地固定在测试台基座上预留的、一个经过加固的安装点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复杂的齿轮转换,没有冗余的支架结构。只有一根杠杆,一个液压缸,几个简单的连接点!结构简洁得近乎简陋,与之前那堆复杂笨重的零件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装好了?就这?”库克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坑洞里格外刺耳,“几根棍子加个漏气的小缸?头儿,您看到了吧?这玩意儿能动起来我把这扳手吃了!”
其他学徒也发出压抑的哄笑和议论,显然没人相信这简陋的玩意儿能驱动魔装铠那沉重的下肢。
老杰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测试台上那套简洁得不可思议的结构,浑浊的眼珠里光芒闪烁不定。他亲自走上前,检查了每一个连接点,尤其是那个万向铰接环和杠杆支点的位置,粗糙的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按压,似乎在感受材料的强度和结构的稳定性。
“接上压力源。”老杰克沉声命令,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个学徒连忙拖来一根粗大的、连接着工坊主压力管线的金属软管,末端是一个快速接口。他小心翼翼地将接口对准林风安装的那个小巧液压缸的进油口。
咔哒!
接口锁死。
“加压!”老杰克下令。
负责控制压力阀门的学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动一个巨大的黄铜阀门手轮。
嘶嘶嘶……
高压液压油涌入管线的声音清晰传来。测试台上,那个小巧的液压缸活塞杆,在学徒们或讥讽或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外伸出!
活塞杆推动着连接在中段的杠杆!杠杆开始围绕固定在膝关节轴上的支点转动!
奇迹发生了!
随着活塞杆的平稳伸出,那根看似单薄的杠杆,带动着魔装铠左腿那沉重无比、象征着力量与防御的巨大金属下肢关节连接部件,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而稳定的弧线轨迹,缓缓地向上抬起!动作平稳,没有丝毫卡顿!没有之前那种液压缸并联时必然存在的轻微震颤和迟滞感!
整个废料坑,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哄笑、嘲讽、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杀!学徒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库克的嗤笑僵在脸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其他人的麻木被震惊取代,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三十五帕?”负责监控压力表的学徒看着仪表盘,声音如同梦呓,带着极度的茫然,“只用了三十五帕斯卡的压力?!这不可能!以前驱动同样的动作,至少需要一百帕以上!”
三十五帕斯卡!效率提升了近三倍!而结构重量减轻了超过一半!
流畅!高效!简洁!
那沉重的金属巨腿,在杠杆精妙的传导下,划出的那道稳定、完美的弧线,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学徒的心脏上!劈碎了他们几十年被灌输的、根深蒂固的认知壁垒!
老杰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测试台上平稳运作的、由一根杠杆驱动起来的沉重金属关节,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涌!几十年的经验、无数个日夜对传统结构的维护和修补,在这一刻,在这简洁到近乎粗暴的力学之美面前,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因为用力握拳而微微颤抖。
库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他看着那道流畅的弧线,又看看地上被林风当作垃圾丢掉的、他奉为圭臬的冗余支架和齿轮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惊呼,如同水波般在学徒中扩散开来。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震撼和……希望的微弱火苗。
林风站在测试台旁,微微喘息着。左手掌心的灼痛似乎也被这成功的喜悦暂时压制。他看向老杰克。老杰克也正看着他,那复杂的眼神里,惊疑、震撼、审视……最终,似乎有某种坚冰在缓缓融化,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就在这时——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废料坑短暂的寂静!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疯狂嚎叫!
“警报!第二波!酸蚀兽群冲击主城门了!”一个学徒连滚爬爬地从坑洞入口冲下来,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城防官命令!所有能动的人!上城墙!快!顶不住了!”
瞬间,刚刚升起的一丝震撼和希望被更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碾碎!学徒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库克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老杰克猛地转身,脸上的凝重和倦容被一种决绝的悍勇取代。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柄沉重的锻锤,对着还在发愣的学徒们发出炸雷般的咆哮:“都聋了吗?!抄家伙!上城墙!快!”
学徒们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起手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扳手、撬棍、甚至沉重的铁锤,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惊恐地涌向坑洞入口。
混乱中,林风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外冲去。在冲出坑洞的刹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那个刚刚展现出惊人流畅弧线的测试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废料坑中央。阴影里,一道穿着军官制服的阴冷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忌惮和阴鸷。他手中的佩剑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快速地,在连接着那小巧液压缸的、至关重要的主压力管线的快速接口卡扣上,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接口卡扣,松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