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归途砺剑悟本源·北境风云聚龙城（1/2）

离开神都那龙潭虎穴，踏入的并不是坦途。秋日的官道，两旁草木凋零，风声萧瑟，更添几分肃杀。云羲与苍曜虽侥幸脱身，然而伤势极重，宛若风中残烛，不敢有片刻懈怠。他们依照与辛宥约定的备用方案，折向西南，潜入地势复杂、人烟稀少的伏龙山脉。

山脉连绵，古木参天，瘴气弥漫。对于两个重伤之人而言，此地无疑是另一重险境，毒虫猛兽潜伏，崎岖难行。然而，也正是这远离人烟的原始与静谧，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与疗伤之所。

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易的预警隔绝阵法后，两人终于得以停下逃亡的脚步，全心应对体内肆虐的伤势。

墨凚分身蕴含规则与磅礴神力的一击，将苍曜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位，经脉几乎断裂，风雷妖丹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他盘膝而坐，妖族强横的体魄与始祖精血形成了修复的根基，周身妖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温养着受损的妖丹与经脉，缓慢而痛苦，每一次能量流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宇间唯有坚毅，他明白唯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相较之下，云羲的状况更为复杂诡异。强行催动“太阴归墟刺”几乎抽空了她的本源，经脉干涸萎缩，神魂因归墟意境的反噬而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像是一件濒临破碎的琉璃器皿。然而，在她识海的深处，那枚幽荧冰魄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活跃”。它不再仅仅是力量的源泉，更像是一个拥有了微弱自主意识的核心。冰魄内部，那点极致的幽暗旋转不休，不断汲取、炼化着来自地宫深处、幽荧残识最后馈赠的那一丝本源感悟。

这感悟不似力量传承，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本质的“认知”——关于太阴的寂灭，关于归墟的终结，关于如何将自身的“存在”与这片天地的“虚无”建立起更深刻的联系。

在极致的虚弱与痛苦中，云羲的意识反而沉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她不再执着于立刻恢复力量，而是放任心神，跟随着冰魄的引导，去“阅读”、去“消化”这份来自万古前的遗产。

她“看到”了星辰不只是永恒燃烧，亦伴随着寂灭成墟，归于冰冷与黑暗的终局；她“感受”到万物生长消亡，其散逸的能量与意志，最终流向何方；她甚至模糊地触摸到了那层笼罩此方天地、被称为“樊笼”的无形壁垒的“质感”……

这是一种对世界规则的全新视角。以往，她运用太阴之力，更多是凭借本能与幽荧传承的固定法门，如同手持利刃的孩童，知其利，不知其所以利。而此刻，她开始理解这“利刃”是如何锻造，其锋芒源自何种法则。

这种领悟，让她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她正在从这个世界中“剥离”出去一部分。她受损的经脉与神魂，在这种奇特的感悟过程中，被那精纯的本源感悟如同最细腻的春雨般悄然滋养、重构，根基反而变得更加稳固、贴近大道本质。

数日之后，苍曜凭借妖族强大的生命力与毅力，稳住了伤势，妖丹裂痕弥合大半，虽未恢复巅峰，但已自保无虞。他看向依旧沉浸在玄妙状态中的云羲，默默警戒，还猎取了些食物，等待着云羲出关。

又过了三日，云羲周身那奇异的“疏离感”才缓缓收敛。她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冰寒或锐利，而是一种能映照出万物终局的深邃与平静。她的力量恢复不足五成，但却发生了微妙的质变，太阴之力运转圆融自如，对归墟意境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不可控的反噬。

“感觉如何？”苍曜递过烤熟的兽肉，问道。

“前所未有的……清明。”云羲接过食物，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却悄然藏了力量，“仿佛擦去了一层蒙在眼前的纱。墨凚与昊天赖以维系的力量，其弱点，似乎也并非无迹可寻。”她指的，正是那建立在背叛与窃取之上的伪神权柄，与这天地间真正的太阴、归墟法则之间的根本性矛盾。

苍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振奋。

伤势稍稳，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北上。他们避开所有城镇关卡，昼伏夜出，超凡的隐匿能力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他们如同两道幽灵，穿梭于山川密林之间。

沿途，他们亦能感受到神都剧变引发的余波正在向北境扩散。有关“皇宫地底凶物暴动”、“昊天震怒”、“大神官受创”的流言以各种夸张的版本在边境地带传播，引发了不少骚动。神殿在北境各处的据点明显加强了戒备，巡逻队伍也更加频繁，气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