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牺牲烙印（1/2）

黏稠如腐沼，还散发着堕落与腐朽气息的黑影自虚空深处骤然扑出，形态变幻不定，时而如扭曲的触手，时而如狰狞的鬼面，核心处涌动着与当年昊天力量同源却更显污浊的暗金秽芒。这正是上古域外邪魔被击溃封印后，残留于虚空夹缝中的恶念残渣，对一切具有强烈情感和至高力量的事物有着本能的吞噬欲望。

云羲眸色骤然冰寒。这些秽念不只扑向那几片封存着苍曜在最终时刻的记忆碎片，还分出一股更为粗壮凶戾的黑影，挟着侵蚀神魂的尖啸，直冲她的面门而来！虚空本就法则混乱，使得神力运转滞涩，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电光石火间，云羲足下未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眉心处，那枚沉寂的幽荧冰魄骤然绽放出清冷剔透的寒光，如同暗夜中升起的冰月！光华所及，连混乱的虚空都凝滞了一瞬。

“寂灭！”

清叱声起，她手中巡天星杖并未挥舞，而是杖尾向下重重一顿——敲击在无形的虚空法则脉络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震鸣荡开。以杖尾为中心，一层绝对归墟与湮灭意韵的银白色光环急速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扑至眼前的黏稠黑影如被投入烈火炙烤，发出“嗤嗤”的刺耳悲鸣，表面翻涌起令人作呕的泡沫，前冲之势陡然僵住，甚至开始倒退、消融！

然而，那扑向记忆碎片的数道黑影已然逼近。碎片并无防护，一旦被秽念污染侵蚀，那些封存的珍贵记忆与意识烙印将彻底扭曲、消散。

云羲左手疾探而出，五指虚张，对准那几片记忆碎片所在区域，凌空一抓！

“镇！”

话音未落，她掌心幽荧冰魄的光芒分出一缕，化作数道细若发丝却凝练至极的冰蓝锁链，后发先至，瞬间穿透混乱的虚空，精准地缠绕在那几枚记忆碎片之上！瞬间构筑起一层剔透的寒冰护罩，将碎片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同时，黑影撞击在寒冰护罩之上！

“嗞——！”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寒冰护罩光华急闪，表面出现细微的融蚀痕迹，但终究稳稳抵住了这波冲击。护罩内的记忆碎片安然无恙，那些封存的炽烈风雷与决绝回眸的景象依旧清晰。

一击未能得手，反而被云羲的寂灭光环逼退、消磨，那几道黑影发出更加狂躁、充满恶意的无声嘶吼，它们骤然汇聚融合，化作一团翻滚不休的庞大黑暗脓疱，脓疱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再次猛扑而来，这次的目标，赫然是云羲！它们意识到，不除掉这个散发着令它们厌恶又恐惧气息的幽荧传人，根本无法染指那些“美味”。

云羲眼神冷冽如万古玄冰。身处虚空，神力消耗极大，还需分心维持记忆碎片的防护，局面对她十分不利。但在心念电转间，她已有了决断。

她迎着那扑来的黑暗脓疱，将巡天星杖高高举起。杖顶混沌星云以飓风席卷的速度旋转起来，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狂暴吸力！

这强大的吸力疯狂吞噬着……光，吞噬着“存在”的痕迹，吞噬着一切法则的波动！

左眼，归墟之暗彻底化开，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右眼，寂灭银辉凝成实质的冰焰。眉心幽荧冰魄的光华与杖顶星云连成一体。

“归墟……领域！”

随着她低沉而威严的吐出带着绝对神威的几个字，一片要连同连“虚无”本身一起吞噬掉的黑暗，以她为中心骤然扩张！这片黑暗并非全然无光，而是吞噬了范围内一切色彩、声音、波动、乃至概念的“无”之领域！

那团气势汹汹的黑暗脓疱，一头撞入了这片归墟领域之中。

脓疱表面的扭曲面孔瞬间凝固、模糊，它那污浊的，侵蚀一切的气息，连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纯粹的“无”所吞没、分解、化为乌有。脓疱本身开始从边缘急速消融、塌缩，发出无声的最后挣扎、扭动，却无法阻止自身存在的飞速流逝。

短短数息，那令都要退避三舍的邪魔秽念聚合体，便在归墟领域之中，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领域收敛，云羲面色更显苍白，眉心幽荧冰魄的光芒也之黯淡了几分。施展此等强度的归墟秘法，即便以她如今的修为，在虚空环境中也是极大的负担。但她眼神依旧锐利，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几枚被寒冰护罩保护着的记忆碎片。

秽念已除，威胁暂消。

她散去冰链护罩，几枚半透明的碎片静静悬浮在混乱的虚空中，内里封存的景象流光溢彩，吸引着她全部的心神。她知道，触碰这些碎片，便意味着要亲身“经历”一遍苍曜那最终的惨烈牺牲，承受那段被他意识本能封存的极致情感冲击。

然而，没有任何犹豫，云羲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尖萦绕着最柔和的心辉星芒，轻轻点向了其中景象最清晰的那枚碎片。

指尖触及的刹那——

“轰！！！”

情感的灭世海啸，夹杂着法则崩坏的轰鸣与魂灵燃烧的爆响，将她彻底淹没！

她“成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