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归途漫漫风霜重·少主疑思古老盟（1/2）

邪阵崩摧，强敌暂退，留下的唯有满目疮痍与劫后余生的沉寂。冰湖之畔，血腥气与逸散的邪能浊气混杂，刺鼻难闻。残存的寨民战士相互搀扶着，默默收殓战友遗骸，处理着身上或轻或重的伤势，气氛沉重而压抑。

秦钊指挥着尚有行动力的人手简单打扫战场，收集那些黑魇骑兵遗落的、或许有价值的物品，目光却不时担忧地望向云羲和苍曜。这两位主心骨，一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一个虽然威势滔天，却眉宇间带着一丝力量暴涨后的虚浮与疲惫，显然都急需静修恢复。

苍曜缓缓收敛周身澎湃的青金色神辉，那对巨大的风雷羽翼虚影也逐渐淡化消失，体表玄奥的暗金图腾隐入肌肤之下。他落地时，脚步略显虚浮，不由得微微蹙眉。英招血脉初步觉醒带来的力量虽浩瀚，却如决堤洪流，尚未完全驯服，方才一番恶战更是消耗巨大。

他走到云羲身边，见她正凝神调息，便默默守在一旁，目光扫过那片重归寂静、却依旧残留着恐怖痕迹的邪阵遗址，最终落向鳞爪妖族离去的那条幽深通道，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深思。

“那些妖族……”苍曜忽然开口，声音因力量消耗而略显低沉沙哑，“其形貌特征，尤其是对那古龙遗骸与秘宝的守护姿态……我似乎曾在妖族某些极为古老的传承壁画与残缺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

云羲缓缓睁开眼，看向他：“你知道它们的来历？”

苍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能完全确定。妖族历史悠久，支系繁多，许多上古遗族早已避世不出，甚或湮灭于时光长河。据零星记载，北域极寒之地，确有一支古老分支，被称为‘龙骸守护者’或‘冰鳞巫祝’。”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那些模糊的古老记忆：“传说它们并非纯粹血脉妖族，其先祖乃是最早一批信奉、并与此地陨落的上古冰龙缔结守护契约的古老先民。漫长岁月中，它们与龙族气息交融，血脉发生异变，故兼具人形、兽征与鳞甲，世代守护龙骸，抵制一切亵渎龙魂之力。”

“如此说来，它们出手相助，是因为墨凚的邪阵亵渎了龙骸？”云羲恍然。

“此为其一。”苍曜神色凝重，“更重要的，恐怕是因为你，云羲。”

“我？”云羲微怔。

“你怀中的玄龟秘鳞残片，虽是人造之物，但其炼制核心，必然掺入了极其珍贵的、源自上古玄龟或与之同等级存在的本源鳞粉或精血。”苍曜分析道，“而上古玄龟，在妖族最古老的传说中，乃是不周山擎天柱的守护圣灵之一，地位尊崇，其气息对于这些秉承古老契约的‘守护者’而言，象征着正统与神圣。”

他看向那通道深处：“它们感知到秘鳞气息，又见你奋力对抗亵渎龙骸的邪魔，故而将你视为‘持圣物而来、对抗邪能’的盟友，这才不惜代价出手相助，甚至最终牺牲秘宝之力，助我们破阵。”

云羲默然，轻轻抚过怀中那枚此刻已光华内敛的残鳞。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渊源。父亲当年得到此物，恐怕也非偶然。

“只可惜，”苍曜轻轻叹息一声，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它们似乎对我这所谓的‘妖族少主’身份，并无太多反应。或许因其传承太过古老闭塞，早已不闻外界之事，亦或许……我英招一脉的荣光，还不足以照耀到这片被遗忘的冰原极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身为妖族少主，却对自家疆域内如此一支古老而强大的遗族知之甚少，甚至需要借助它们的帮助才能对抗外敌，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讽刺。

云羲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血脉与名号并非一切。今日若无你觉醒神力，我等早已全军覆没。它们守护的是古老的契约与信念，而非某一位少主。如今邪阵虽破，但墨凚野心未泯，北域妖族乃至天下生灵仍需守望相助，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苍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释然与坚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份属于少主的沉稳与担当似乎更加沉淀了几分。

此时，秦钊已将战场粗略打扫完毕，前来回禀：“小姐，苍曜大人，伤亡已清点完毕，阵亡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几乎人人皆有。缴获的一些邪符、兵刃，价值平平。另赤燎遁走时留下的那半截断臂，邪气极重，已单独封印起来了。”

他脸上带着悲戚与疲惫，继续道：“此地邪气虽散，但终究非久留之地，且墨凚爪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是否……即刻撤离？”

云羲与苍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肯定。

“即刻撤离。”云羲下令，“循原路返回冰风寨密道出口，沿途务必小心。”

“是！”秦钊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队伍很快重新整编，抬着重伤员，搀扶着轻伤者，沿着来时的地下冰湖边缘，向着汇入冰髓暗流的入口处谨慎行去。来时满怀决死之志，归时却带着惨胜后的沉重与对未来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