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煎饼摊的情报与钥匙的寒颤(2/2)

“钥匙?又是钥匙?”陈默下意识地重复,手差点碰翻了旁边的暖水瓶。

裤兜深处,那个装着钥匙的月饼铁盒,隔着布料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冰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寒铁。

“可不嘛!谁知道他念叨的啥钥匙,估计是疯话。”老李不以为意地擦擦手,“反正啊,那地方少沾!晦气!你昨晚…不是摔的吧?看着像被人捶了。”他目光扫过陈默僵硬的右肩,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再糊弄两句,旁边一个刚买完菜、拎着芹菜的大婶插话了,嗓门挺大:

“哎!说老陆头啊?我知道我知道!”大婶一脸“我有独家消息”的兴奋,“我家那口子以前跟他一个厂待过!老陆头死前那几天,是怪!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说‘看见了’,问他看见啥了,他又不说,光摇头,眼神直勾勾的,吓人!后来啊…”大婶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有人猜,他是不是在仓库里捡着啥不该捡的东西了?老棉纺厂当年乱着呢!听说…还丢过一批挺重要的‘老物件儿’!”

仓库…捡东西…老物件儿…

这几个词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他裤兜里那把钥匙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沉甸甸地坠着。

“哎呀,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瞎传的!”老李摆摆手,打断了还想继续八卦的大婶,“小陈,甭听这些有的没的,晦气!专心卖你的汤,你这手艺,踏实干,错不了!”

陈默勉强笑了笑,胡乱应着,心思却全被“仓库”、“捡东西”、“老物件儿”这几个词勾走了。

老陆的钥匙…自己钓上来的钥匙…还有那本被抢走的、写着“钥匙在动在发烫”的烂日记…它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要命的联系?

他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摊子,折叠桌板收起来时不小心刮到了受伤的肩膀,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瞧瞧,还说没事!”老李摇摇头,“赶紧回去歇着吧,别逞强!”

陈默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破自行车,载着空桶和家伙什,慢吞吞地往筒子楼方向蹬。右肩的伤让蹬车的动作都变了形,一瘸一拐似的。

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他却总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快走到楼下那排枝繁叶茂的老梧桐树下时,裤兜深处——那个装着钥匙的月饼铁盒——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不是发烫!

是刺骨的冰寒!

像一块千年寒冰突然贴在了大腿上!冻得他一个激灵,差点从自行车上歪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震颤感,顺着钥匙传递到他的身体,带着一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指向性!

陈默猛地捏紧车闸,自行车“嘎吱”一声停在树荫下。

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循着钥匙震颤所指引的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扭过头,朝身后望去——

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几个刚买完菜回来的邻居大妈正有说有笑地走进单元门。

远处,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低着头,快步拐进了与筒子楼相邻的另一条更狭窄破旧的小巷子,身影一闪而没。

那身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极其普通。

但就在他拐进小巷、彻底消失在陈默视线中的那一瞬间,裤兜里钥匙传来的那股刺骨寒意和嗡鸣,如同退潮般,倏地消失了!快得像是幻觉!

陈默僵在原地,握着车把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晃得他有些眼花。

刚才那个鸭舌帽…是错觉?还是…钥匙感应到的“东西”?那本日记里提到的“它”?还是…昨晚码头的黑影?

肩膀的钝痛,钥匙残留的寒意,还有那瞬间消失的普通身影…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冰冷的网,兜头罩下。筒子楼熟悉的斑驳墙面,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面目模糊。

他推着车,脚步沉重地走进单元门洞的阴影里,身后,梧桐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