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野生大鳞鲃(2/2)
他手脚麻利地将这条珍贵的“金鳞大鳞鲃”单独装进一个带水的厚塑料袋里,又小心翼翼地把沉甸甸的网兜固定在三轮车上。
车轮碾过河堤的碎石,发出轻快的“嘎吱”声,满载而归。
筒子楼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红烧肉的浓油赤酱、炝锅醋溜土豆丝的酸香、还有谁家熬粥的米香。
邻居们下班回家的招呼声、小孩跑动的嬉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嘈杂却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陈默刚把三轮车停在狭窄的楼梯口,裤兜里的钥匙和贴着小腹的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共鸣?
紧接着,他全身覆盖的那层刚升级的危险感知“薄膜”,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秩序感”的异常反馈!
那反馈的来源方向…赫然是墙角那个“圈圈套三角”符号的位置!
感觉非常奇特,不像之前感知到的窥探或恶意,更像是一种…被某种规律性微弱能量场“扫过”的感觉?
如同靠近一台待机状态的老旧路由器。
陈默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那个角落瞥了一眼。
符号在昏暗光线下静静躺着,仿佛亘古不变。
难道激活了24小时感知后,能察觉到这符号本身蕴含的某种…“静态”特质?这念头让他背脊微微发凉又充满探究欲。
“小陈?收摊啦?嚯,这么多鱼!今天大丰收啊!”刘婶提着垃圾袋从楼上下来,看到陈默车上的大包小包,眼睛一亮,“哟,这条金灿灿的大家伙真少见!值钱吧?”
“刘婶!”陈默收回心神,脸上挤出自然的笑,“还行还行,运气好碰上了条傻大胆的。”
“啧啧,这运气!”刘婶羡慕地咂咂嘴,压低声音,“对了,你看见苏医生没?刚回来,那脸色…啧啧,白得跟纸似的,走路都打晃!哎哟,现在的年轻人搞研究,真是太拼命了…”
苏晚?陈默心头又是一动。
他谢过刘婶,停好车,拎着鱼获快步上楼。刚走到二楼半的拐角,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家门口旁边,那个堆着几家共用杂物的小角落。
苏晚正蹲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件浅米色风衣,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旁,侧脸在楼道昏暗灯光的切割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赫然装着几块颜色各异、形态奇特的石头!袋子一角,还沾着新鲜的、湿润的河泥!
她似乎正在艰难地试图站起身,身体却晃了晃,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苏…苏小姐?”陈默脱口而出,快步走上前,“你没事吧?”
苏晚闻声,猛地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看向陈默,没有了往日的清亮锐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极力压抑的痛苦?
她看到陈默,尤其是他手里拎着的、那个装着金鳞大鱼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的厚塑料袋时,目光骤然一凝!
随即又迅速移开,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声音微弱干涩:“…没事,有点低血糖。”
陈默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想也没想就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指尖隔着风衣布料,传来的却是一种异样的冰凉感,完全不像是人类的体温!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
就在他触碰到苏晚手臂的瞬间!
裤兜里的钥匙、小腹上的碎片、以及他全身覆盖的危险感知“薄膜”,三者同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
钥匙在裤兜里发出短促高频的震动!
碎片紧贴皮肤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牵引感!
而那层感知薄膜,则捕捉到一股从苏晚和她手中那个泥迹斑斑的自封袋里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极具“侵略性”的混乱能量场!
这股混乱的能量场,似乎与他体内的碎片和钥匙发生着某种奇异的…拉扯与共鸣?这种感觉极其复杂,难以名状!
苏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抽回手臂,力道大得甚至踉跄了一步,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急促地喘息着,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仿佛他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剩下的话似乎被巨大的惊愕堵在了喉咙里。
她那双因极度疲惫和痛苦而黯淡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陈默,像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扭曲晃动。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苏晚压抑的喘息和陈默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这时!
陈默全身的感知薄膜骤然绷紧!
一股尖锐、冰冷、带着明确恶意的“针刺感”,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楼下传来!
瞬间锁定了他和苏晚所在的楼层!
那恶意如此熟悉,如同附骨之疽——鸭舌帽的气息!
而且这一次,感知更加清晰!
那恶意并非单独存在!在它旁边,仿佛还缠绕着另一股更加隐蔽、更加深沉、如同潜伏在深水寒潭底的淤泥气息般的窥伺感!
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一明一暗,盘踞在筒子楼下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