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钓（2/2）
那点银蓝色物质极其微弱，此刻在稳定的灯光下，几乎完全黯淡，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他凝神细看的刹那——
掌心里，那粒小小的碎片，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震颤感，顺着掌心皮肤传来，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
与此同时！
裤兜里那个装着青铜钥匙的月饼铁盒，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得多的共鸣！ 不再是之前那种警惕或排斥的震颤，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某种牵引力的共振！仿佛沉睡的磁石感应到了失散的碎片！这共振甚至让他裤兜都微微发热！
陈默惊得差点把这小碎片甩出去！
他死死攥紧拳头，将那微小的碎片紧紧包裹在掌心！剧烈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惊悸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和钥匙有联系？！它来自河底？！吴有德钓上来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王胖子要“出手”的“压舱石”也是？！
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脑海里翻滚！
恐惧、好奇、还有一丝被卷入巨大漩涡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
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一角！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楼下那堆破家具的角落——墙角那个深深镌刻的“圈圈套三角”符号，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下，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地回望着他！
不行！必须弄清楚！那河底到底有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
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赌徒般的冲动暂时压了下去！
他等不到天亮了！
谁知道明天那发光的东西还在不在？
谁知道吴有德或者鸭舌帽会不会抢先一步？
陈默飞快地转身，冲到墙角那堆渔具旁。
他没有拿鱼竿，而是抽出了那根备用替换的、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旧竹竿！
竿梢没有线组，光秃秃的。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结实的尼龙绳，还有一把生锈的大号铁夹子——那是以前晾衣服用的，后来夹子坏了，只剩个铁架子，被他随手扔在角落。
他把尼龙绳一头牢牢地系在竹竿较粗的末端，打了个死结。
另一头，则小心翼翼地绑在那个生锈的铁夹子上。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探杆”就做好了。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粒微小的碎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一小块透明胶带，把它牢牢粘在了自己贴身的旧t恤内侧。
碎片紧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冰凉震颤感，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裤兜里的钥匙，也持续传来低沉的共鸣，如同心脏的搏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抓起那根绑着绳子和铁夹子的旧竹竿，像抓着一根长矛，轻轻拉开房门，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筒子楼。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额头上。筒子楼沉睡在黑暗中，只有远处路口24小时便利店的光牌散发着惨白的光。
陈默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破车，把“探杆”横放在车筐里，朝着护城河的方向，用力蹬去。
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护城河在夜色下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泛着城市灯光支离破碎的倒影。
河岸边的柳树成了幢幢鬼影。
白天的钓鱼位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芦苇丛发出的沙沙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
陈默把小破车藏在远离路边的茂密灌木丛里。
他拎着那根自制的“探杆”，如同一个蹩脚的探险者，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傍晚钓鱼的水泥台子边。
夜风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河对岸干部楼小区那片浓密的树荫，还有远处废弃工厂黑黢黢的轮廓。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河水在脚下缓慢流淌的呜咽。
他蹲下身，趴在水泥台边缘，将手中的竹竿尽量伸长，小心翼翼地将绑着铁夹子的那一端，探入浑浊的河水之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了铁夹子。
陈默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凭着记忆和对水流方向的微弱感知（【基础垂钓精通】带来的那点可怜的好处），用竹竿操控着水下的铁夹子，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探向傍晚水底发生异动、闪现冷光的那片区域。
竹竿在水面划出微弱的涟漪。
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手感和竹竿传来的细微反馈。
夹子似乎碰到了水底的淤泥，软软的。他轻轻拨动，搅起一片浑浊。
碰到了水草，滑腻的阻力。
碰到了一块石头？硬硬的触感。
没有…什么都没有…
难道那发光的东西已经被水流冲走，或者…被吴有德钓走了？
陈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冰冷的河水似乎顺着竹竿爬上来，冻僵了他的手指。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竹竿时——
竹竿末端猛地传来一股奇特的触感！
不是淤泥的软，不是水草的滑，也不是石头的硬。
而是一种…带着微弱震颤的、金属般的冰凉！
同时，掌心贴着的那粒碎片，以及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爆发出更强烈的共鸣！ 皮肤下的冰凉震颤和口袋里的低沉嗡鸣瞬间同步！
找到了！
陈默心头狂喜！他稳住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竹竿前端的铁夹子，尝试去“夹”住水下的目标。
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用筷子。
夹住了！
一股沉甸甸的、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力道顺着竹竿传来！
同时，那共鸣感变得无比清晰！
他屏住呼吸，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收杆！生怕水下的东西脱落，也怕动作太大惊动什么。
竹竿一点点抬高，带着水下的重物破开水面。
“哗啦…”
轻微的水声中，一个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暗沉金属片，被生锈的铁夹子牢牢夹着，缓缓离开了浑浊的河水，暴露在清冷的夜风之中！
金属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淤泥和水垢，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更大的物体上暴力撕裂下来的碎片。
在朦胧的夜色下，它毫不起眼，像一块普通的废铁。
然而！
就在它离开水面的瞬间！
陈默贴身藏着的那粒微小碎片，以及裤兜里的青铜钥匙，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震麻的剧烈共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又带着强烈牵引力的奇异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贯通了他全身！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那刚刚脱离水面的金属碎片表面，厚厚的污垢缝隙里，数点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冷光，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骤然亮起！
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在漆黑的夜色中，却显得无比清晰，无比妖异！
成功了！他真的捞上来了！
巨大的兴奋和更强烈的惊悸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席卷了陈默！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竹竿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东西拿近细看！
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跟钥匙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收回竹竿，准备伸手去抓那还在滴着浑浊河水的金属碎片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枯枝断裂声，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柳树阴影里响起！
陈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扭头，瞳孔骤然收缩！
浓重的树影下，一个瘦削、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