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以身为祭(2/2)

每一滴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带着净化与吞噬并存的气息!

【河渎真印·九渊重水】!(透支本源,超越极限!)

一柄由亿万滴墨色重水凝聚而成、无锋无锷、古朴厚重如同天柱倾倒般的巨锤,在陈默头顶缓缓成形!

锤身之上,无数细微的水流如同活物般流转,隐约构成古老的镇河符文!

这是陈默以透支河渎神敕本源为代价,强行撬动水脉深处最原始的“重”之法则!

代价是…符箓裂痕加深,境界跌落风险剧增!

“镇!”

陈默双目猛地睁开,眼中再无眼白瞳孔之分,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墨色水光!

他双手虚握,仿佛托举着整个江河的重量,朝着那碾压而来的逆鳞毒蛟,朝着那根不祥的黑色独角,狠狠砸下!

墨色重水巨锤无声无息地落下,速度似缓实疾!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这极致的“重”所扭曲、塌陷!

狂暴的逆鳞吐息如同撞上无形的铁壁,瞬间被压碎、湮灭!

逆鳞毒蛟那漆黑的巨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想躲,想潜入秽浪深处…但那巨锤仿佛锁定了它的本源,锁定了那根新生的逆鳞独角!

恐怖的“重”之法则碾压而下,让它如同陷入万丈深海的无形泥沼,举步维艰!

“吼!!!”它发出不甘的咆哮,覆盖着秽晶的头颅猛地抬起,将刚刚诞生的、凝聚了它大半力量的黑色独角,如同最后的利矛,狠狠撞向那落下的墨色重锤!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疯狂蜷缩,试图将薄弱处藏匿在秽晶装甲之后。

铿——!!!

墨色重锤与漆黑独角,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轰鸣!如同天穹崩塌,砸进了无垠深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清晰响起。

漆黑狰狞的逆鳞独角,从尖端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根部!

墨绿色的污血混合着碎裂的秽晶,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嗷…”逆鳞毒蛟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哀鸣!

它那庞大的、刚刚获得新生的躯体,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猛地一僵!

覆盖全身的秽晶装甲失去了力量源泉,在重压之下寸寸碎裂、剥落!

它漆黑的巨瞳中,毁灭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墨色重锤的余势,狠狠砸在它失去防护的巨大头颅上!

噗!

如同重锤敲击烂西瓜!

坚韧的骨骼和污秽的血肉在极致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逆鳞毒蛟那狰狞的头颅瞬间塌陷、爆裂开来!红的、黑的、绿的、粘稠的汁液混合着破碎的骨渣秽晶,如同最污秽的烟花,在墨绿色的江面上轰然绽放!

它庞大的无头尸身,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崩塌的山峦,缓缓沉入那翻滚的、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幽暗的秽浪之中。

> 【击杀:逆鳞毒蛟(初级蜕变体)!】

> 【获得:海量经验!河渎神敕修复度+15%!本源神力上限永久提升!】

> 【获得:逆鳞蛟角碎片(核心材料)!高度浓缩龙毒秽气结晶(剧毒)!】

> 【警告:河渎神敕本源透支!境界不稳(七品河渎→濒临跌落边缘)!神力枯竭!】

噗通!

陈默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湿冷的船舷上,哇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冰晶碎屑的鲜血!丹田处幽蓝符箓光芒黯淡,布满裂痕,阵阵虚脱剧痛席卷全身。

强行催动超出极限的【九渊重水】,代价沉重。

“嘤…”微弱而熟悉的意念传来。

一道青玉流光艰难地冲破墨黑的秽浪,摇摇晃晃地飞落到陈默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是小泥鳅!

它体型缩小到不足半尺,通体鳞片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和难以祛除的墨色诅咒纹路,一只前爪无力地耷拉着,歪着小脑袋,用疲惫却依恋的金色竖瞳看着陈默,传递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担忧。

陈默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

嗡!轰隆!!!

石矶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爆炸!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石矶上,那个邪异的法阵核心——深土黄色的锁龙盆,在失去了周正元的精血主持,又经历了逆鳞毒蛟吐息反噬和刚才冰狱的余波冲击后,盆体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血沁突然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

咔嚓!

一道贯穿盆体的裂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盆壁上!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盆体!

噗嗤!

裂纹中,猛地喷射出浓郁粘稠、散发着强烈怨毒气息的暗黑色秽气!

这秽气比逆鳞毒蛟的更加阴冷、更加古老!

仿佛沉积了千百年无数被此盆镇压、炼化的阴魂怨念!

轰——!

锁龙盆再也无法承受内外交困的压力,轰然爆碎!

无数暗红色的陶片如同淬毒的飞镖般四射飞溅!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小型黑洞般的暗黑色秽气核心冲天而起,发出无声的、却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尖啸!

这尖啸所过之处,残留的法阵朱砂线条瞬间化为飞灰,沾染上的岩石嗤嗤作响,被腐蚀出深坑!

“噗!”刚刚稳住身形的周正元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秽气核心爆炸波及,哪怕有紫檀拐杖残余力量护体,也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再次喷出大口鲜血,面如金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狂喜?

他死死盯着那团升腾的暗黑秽气核心!

“不——!我的盆!我的法器!”赵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被挖走了心肝。

吴景明则挣扎着爬起,不顾满脸血污,掏出另一个微型仪器对准那暗黑秽气核心,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天呐…核心怨念聚合体!纯度98%!这是…这是传说中的‘龙怨煞’!比提炼出的龙毒秽气更稀有百倍!快!快捕获它!这是无价之宝!”

他疯狂地对着通讯器吼叫,远处黑暗中,引擎轰鸣声响起,显然还有后手!

锁龙盆碎了!

但被它漫长岁月镇压、炼化的最核心怨念与煞气,却如同脱缰的孽龙,破封而出!

这东西一旦被周正元等人捕获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看着那团升腾的暗黑龙怨煞核心,又低头看了看胸膛上奄奄一息、被诅咒缠绕的小泥鳅,最后目光落在掌心——那里,静静躺着几粒在张勇值班室窗外搜集到的、暗红色的锁龙盆残留砂砾。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枯竭的识海中升起。

石矶方向,暗黑色的龙怨煞核心如同不散的幽灵,在夜色中无声尖啸盘旋,周正元在手下搀扶下挣扎站起,眼中燃烧着病态的贪婪,远处车灯刺破黑暗,吴景明的援兵正在逼近。

陈默半跪在船头,指尖捻动那几粒暗红砂砾,胸膛上小泥鳅的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

透支的剧痛撕扯着经脉,丹田符箓的裂痕如同蛛网蔓延。

他抬起头,染血的视线扫过严老沉没的江面,掠过石矶上狰狞的仇敌,最后定格在悬浮的龙怨煞核心上。

冰冷的江水拍打着船身,像无数亡魂的低语。

他缓缓挺直了脊梁。

指间暗红砂砾无声碾碎,化作一撮殷红粉末,随风飘向那团翻涌的龙怨煞气。

一个以身为祭、逆转阴阳的凶险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