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龙醒了（2/2）

他的目光扫过被苏晚紧紧攥在手中、拼命想按在陈默身上却不知如何使用的“逆鳞护符”，又瞥了一眼掉落在一旁、表面锈迹正不断亮起又暗灭、内部仿佛有墨黑与青金两股力量在激烈搏斗的【锢渊匣】。

“如果这世界只剩下‘值得’与‘不值得’……”

秤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弄，“那才是真正的深渊。”

他猛地抬手，苍白的手指快如残影，在陈默丹田上方寸许的虚空中飞快勾勒！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暗银色轨迹，形成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微弱时空扭曲感的微型符文阵列！

符文完成的瞬间，猛地向内收缩，烙印在了陈默丹田那破碎符箓的表面！

嗡……

一股奇异的、带着沉重迟滞感的能量瞬间包裹住了那枚即将彻底崩解的破碎符箓！

疯狂蔓延的裂痕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无法修复，却奇迹般地暂时稳住了那毁灭性的崩溃趋势！

陈默急促而微弱的气息，似乎也随之平稳了一丝。

“你对他做了什么？！”苏晚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秤，手中的“渊寒”剑瞬间指向他，幽蓝剑气吞吐不定，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是敌是友！

但陈默此刻的模样，让她对一切都充满了极度的戒备！

秤看都没看那近在咫尺的剑锋。

他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块刚从陈默丹田符箓上崩落下来的、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碎片。

他指尖捻着这片蕴含着神敕本源与一丝微弱“重”之法则的碎片，暗银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读取着上面残留的信息。

“一点微不足道的‘凝时尘’，暂时冻住了他破碎的沙漏。”

秤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工具，

“至于代价……”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苏晚身上，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看到那枚紧握在她手心、浸满了她汗水和鲜血的

“逆鳞护符”。“……已经有人替他支付了。”

吼——！！！

被“重意之壁”短暂阻挡、积蓄了更狂暴力量的秽气巨爪，终于挣脱了那沉重意志的余烬束缚！

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如同地狱之门开启，再次朝着下方的渺小蝼蚁狠狠拍下！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仅仅是苏晚，更囊括了倒地的陈默、以及那个神秘诡异的秤！

墨绿色的秽气洪流如同奔腾的冥河倒灌，誓要将这地下空间彻底淹没、污浊、同化为死寂的一部分！

苏晚瞳孔骤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秤话语中的深意，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头顶！

那腥臭腐烂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灌注到“渊寒”之中！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寒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大片冰晶！

她一步踏前，决意用身体挡在陈默前方，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秤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陈默符箓碎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洪荒初开般纯净与威严的悸动，猛地从地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锢渊匣】内部爆发出来！

原本不断明灭、仿佛内部正在激烈搏斗的匣身锈迹，瞬间被一种无法直视的青金色光芒从内而外彻底穿透！

那光芒之盛，如同在地底升起了一轮微缩的青色太阳！

神圣、凛冽、带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与诅咒的绝对意志！

咔…咔嚓嚓……

坚硬的锢渊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

一声震撼灵魂、仿佛真龙降世的咆哮，穿透了铁匣的束缚，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伴随着这声咆哮，青金色的光焰如同火山喷发，轰然冲破锢渊匣的残骸，直冲穹顶！

光焰的核心，一个崭新的身影舒展着身躯！

那不再是之前细小的泥鳅形态！

它的身躯暴涨至近两米长，虽然依旧带着幼龙的稚嫩感，却已初具神圣威严的雏形。

通体覆盖的鳞片不再是黯淡的青色，而是如同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温润内敛却坚不可摧！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流淌着璀璨的金色纹路，仿佛熔化的黄金勾勒，尊贵非凡！

原本光秃秃的额头两侧，赫然生出了一对约莫三寸长短、晶莹剔透宛如青玉珊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分叉玉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燃烧的火焰！

不再是微弱的光点，而是凝练如同实质、流淌着液态质感的青金色烈焰！

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的并非是灼热的高温，而是一种净化万物的神圣威压！空间在这种火焰的照耀下，都呈现出一种被“清洗”、被“点燃”的奇异扭曲感！

它金色的竖瞳已经完全睁开，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熊熊的青金色火焰！

目光冰冷而威严地扫过这片污浊的空间，最终定格在那只拍下的秽气巨爪和翻涌的墨绿洪流之上！

那眼神，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着污秽不堪的泥沼！

“净！”一声古老、威严、仿佛蕴含天地律令的真言，从它口中吐出！

不再是稚嫩的龙吟，而是真正的龙语！

环绕周身的青金色净世龙炎瞬间暴涨！

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金火柱，逆卷而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净化！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那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污秽的墨绿巨爪与洪流，在接触到青金色火柱的瞬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之声！

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净化！

翻腾扭曲的恶念虚影在神圣的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作缕缕微不足道的黑烟，旋即被彻底焚尽！

那只巨大的秽气利爪，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从爪尖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青金色的火柱余势不减，悍然轰入了穹顶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

仿佛一道逆流而上的神圣瀑布，灌注入那充斥着污秽与怨念的源头深处！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混杂着无尽痛苦、怨毒与……恐惧的凄厉咆哮！

那道巨大的裂缝边缘疯狂蔓延的墨绿色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在青金色火焰的焚烧下节节败退，迅速枯萎、变黑、化为飞灰！

翻涌而下的秽气洪流，竟被这逆势而上的青金火柱硬生生顶了回去！

整个地下空间的污浊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稀薄！

“螭祖真形……净世龙炎……”秤看着那道在净化光焰中盘旋飞舞、玉角生辉的幼龙身影，暗银色的瞳孔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低语道：“这沉渊凝脂……催生出了不该存在于世的变数啊……”

青金色的净化之火，如同神圣的潮汐，涤荡着这片被污秽浸染的地底空间。

刺鼻的恶臭与怨毒的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无声的尖啸中被迅速焚尽、驱散。

巨大的金属管道上那些被秽气腐蚀出的斑驳痕迹，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也褪去了几分狰狞。

应急灯惨白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为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与新生的战场投下清冷的光。

那条身披青玉龙鳞、头顶玲珑玉角、周身燃烧着纯净火焰的幼龙，收敛了直冲穹顶的烈焰，缓缓盘旋落下。

它的体型缩小到约一米左右，威严依旧，但那双燃烧着青金火焰的竖瞳中，却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疲惫。

它看都没看秤一眼，径直飞到瘫倒在污垢中的陈默身边，低下优雅的头颅，用冰凉温润的玉角极其小心地蹭了蹭陈默染血的脸颊。

“昂……”一声低低的、带着浓浓依恋与担忧的龙吟响起，再无之前的霸烈，仿佛一只归巢的雏鸟。

苏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渊寒”剑不知何时已经垂落。

巨大的震撼冲刷着她的神经，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这……就是那条总是躲在陈默衣襟里、只会嘤嘤叫的小泥鳅？

它……它救了所有人？

秤缓缓走到陈默身边，无视了苏晚瞬间又绷紧的神经和幼龙警惕投来的目光。

他蹲下身，苍白的手指再次探出，指尖萦绕着极其暗淡的暗银色微光，轻轻点在陈默丹田的位置。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

“凝时尘的效果正在消退。”秤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符箓核心碎片剥离，如同剜心。规则反噬的伤口暴露在外，不断侵蚀他的本源和魂魄。必须在他被彻底‘消化’之前，找回碎片，或者……”

他顿了顿，“找到能替代神敕本源、暂时封堵伤口的‘楔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陈默，扫过疲惫却依旧守护在旁的螭龙幼崽（或许现在该称它为螭？），最后落在苏晚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逆鳞护符”上。

护符中央那滴暗金色的龙血，在经历了剧烈的能量冲击后，似乎变得更加黯淡了一些。

“他为你挡了必死的一劫。”秤看着苏晚，暗银色的瞳孔仿佛冰冷的镜面，映出她苍白脸上复杂的表情。

“你也替他支付了‘凝时尘’的代价。护符上的龙血精华已经燃烧了大半。十二小时的虚弱期，你跑不了。”

苏晚身体一颤，低头看向手中的护符。

果然，原本温润的琥珀色泽变得有些浑浊，核心那滴暗金色龙血似乎缩小了一圈，光泽也黯淡了许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明白了秤的意思。陈默为她挡住了秽气巨爪，代价是神敕破碎濒死。

秤用“凝时尘”暂时冻住了陈默的伤势，而代价……是她这枚护符的力量和即将到来的虚弱期。

“碎片……去哪找？”苏晚的声音嘶哑，带着强行压制的颤抖。

她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陈默的命，被系在了一块脱落的符箓碎片上！

秤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了穹顶那道被青金火焰净化后、边缘残留着焦黑痕迹的巨大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外面不再是翻涌的秽气，而是深邃的岩层。

但在他那双暗银色的瞳孔中，看到的景象似乎截然不同。

“龙醒了。”秤的声音如同深渊的叹息，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只是幼龙初啼，青焰焚秽……但在这片沉寂已久的水域里，这一把火，足够照亮某些沉睡的眼睛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道裂缝，仿佛指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

“盯上你们的，可不仅仅是水府司了。”

“那些真正盘踞在‘渊’之刻度下的古老存在……已经投来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