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永远的“传火人”(中)旧识里的新责与薪传(2/2)
长桌的另一头,老周正被一群银发老人围着,手里的红笔在诗稿上圈点着。“‘晚霞像块糖’这句好,”他指着张大妈的诗稿,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孩子气才好呢,诗就该带着点甜。”张大妈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手里攥着块手帕,上面绣着朵海棠——那是她学写诗后,跟着诗社的手工课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买的还宝贝。
“周老师,您看看我这个,”穿灰布衫的李大爷递过诗稿,纸页上沾着点墨痕,“‘带孙孙逛公园,他捡片叶子说是船,我捡块石头说是锚’,能行吗?”
老周扶了扶眼镜,逐字念着,声音里带着对文字的敬畏:“怎么不行?这就是生活里的诗啊。”他忽然抬头,望向墙上一尘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干净,像刚被雨洗过的天空。“当年我蹲在街头捡瓶子,是陈老师把我拉到这地下室,给我支笔说‘大爷,写点什么吧,写出来心里就亮堂了’。”他拿起桌上那本蓝色封面的诗集,封面上“晚春的诗”四个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里藏着岁月的柔劲,“现在我才懂,晚春的花,开得比早春更稳,更有滋味。”
诗集里夹着片干枯的樱花,是去年诗会时落的。老周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每首诗旁都有红笔批注,有的画着笑脸,有的写着“这句像蜜”。翻到最后一页,贴着张合影:十几个老人挤在地下室的长桌前,手里举着自己的诗稿,笑得像群孩子,照片边缘,一尘的身影半露着,正给大家倒茶,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地打在黑板上。小雅正领着孩子们念新写的诗:“雨停了,光来了,诗在光里开了花。”阿远站在窗边,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轻轻敲着“四社筹备中”的字样。老周把改好的诗稿递给大家,老人们捧着纸页,像捧着稀世珍宝,互相念着,声音里带着对文字的虔诚。
墙上的照片里,一尘的笑仿佛也跟着柔和起来。地下室的木门又被推开,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跑进来,嚷嚷着“周爷爷,我们的诗写好了”,钥匙串上的向日葵挂坠在风里摇晃,像颗永远朝着光的小太阳。
这便是旧识里的新责——当年被温暖过的人,如今成了递光的人;这便是薪传——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暖,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长出新的希望。雨停了,光顺着窗棂爬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落在摊开的诗稿上,落在那串晃悠的向日葵挂坠上,像在说:看啊,这火,从来就没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