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迟来的“诗与信”(中)信里的“未说出口”(2/2)

“周爷爷,你怎么哭了?”小女孩发现老周的眼泪落在了地上的诗稿上,晕开了小小的墨点,像朵突然绽放的黑花。

老周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笑着说:“爷爷是高兴,高兴有人记得一尘,记得他们的约定。”可那笑容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涩,像没成熟的柿子。

小女孩趴在桌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笺上,和那些旧的墨晕融在一起,像新的心事在回应旧的牵挂。“一尘老师肯定很想她,”她抽抽噎噎地说,“不然怎么会一直等,怎么会总提她……他肯定在天上看着呢,看着她来赴约了。”

阿哲把那片干枯的薰衣草花瓣轻轻拈起来,放在一尘的照片旁。花瓣紫得发黑,却好像还留着当年的香,淡淡的,像那段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事,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等待与牵挂,终于在这个春天里,找到了归处。

阳光从气窗爬进来,落在信笺上,落在照片上,落在那片薰衣草花瓣上,把所有的痕迹都镀上了层暖黄的光。那些洇开的墨,那些模糊的字迹,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仿佛都在光里慢慢舒展,像被春风吹醒的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地下室里很静,只有老周的茶在杯里慢慢凉下去,发出细微的声响。阿哲忽然觉得,有些约定虽然迟到了,有些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只要心里的牵挂还在,只要那份想守护的暖还在,就不算太晚。就像这封信,虽然在信箱里藏了五年,却终究找到了该去的地方;就像那个叫林的姑娘,虽然错过了五年,却终究带着约定回来了。

他把信小心地收好,放进那个胡桃木的“约定牌”盒子里,和那些新旧的约定放在一起。“明天,”阿哲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一尘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去巷口的咖啡馆问问,说不定能找到她。”

小女孩用力点头,小手轻轻碰了碰那片薰衣草花瓣:“我们要告诉她,一尘老师也在等她,等了好久好久。”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却透着股亮闪闪的光:“还要告诉她,诗社的‘春日诗会’,今年就办,主题就用她写的‘等待与重逢’,让她把那首《薰衣草与向日葵》读给我们听,读给一尘听。”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开春的料峭,却吹不散地下室里的暖。那片薰衣草的香,混着向日葵的清芳,混着旧书的墨香,在空气里慢慢弥漫,像一首无声的诗,在诉说着那些未说出口的温柔,那些迟来的约定,那些在时光里从未褪色的牵挂。

阿哲望着墙上的“约定牌”,忽然明白,诗社的故事里,从来都不只有一尘,不只有他们,还有无数个像林姑娘这样的人,带着各自的等待与约定,走进来,走下去,让这暖,这诗,这未说出口的爱,一直延续下去,在每个春天里,在每个等待与重逢的瞬间里,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