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散落人间的“诗社星火”(上)老照片里的“流动诗角”(2/2)
相册的中间,夹着张泛黄的考勤表,上面记着“流动诗角”的活动:“3月15日,读《打工谣》,听众12人”“4月2日,学写‘工地的夜’,收稿7篇”“5月20日,阿明领读自创诗,掌声持续三分钟”……字迹从一尘的清隽,慢慢变成阿明的粗犷,再往后,还出现了其他工人的笔迹,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带着错别字,却都透着认真,像一颗颗接力传递的火种。
有张照片里,工棚的墙上贴满了诗稿,有的写在烟盒背面,有的写在水泥袋上,有的用红漆直接写在木板上,密密麻麻,像片文字的森林。一尘站在诗墙前,正帮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改诗,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团,像棵并肩生长的树。背面的字是:“诗墙长于工棚,亦长于心间。当钢筋水泥里长出诗,城市便有了温度。”
阿哲翻到最后一页,是张一尘和阿明的合影。两人站在即将完工的大楼前,楼体已经有了雏形,玻璃幕墙上映着蓝天白云。一尘的头发长了些,被风吹得有些乱,阿明却剪了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本新印的诗集,封面上写着“流动的诗”。照片背面,一尘的字迹带着欣慰:“阿明将赴南方,携诗角火种,照异乡路。星火虽微,可至燎原——此为诗社之愿。”
暮春的风从窗缝钻得更急了,吹得相册纸页哗哗作响,像在翻涌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暖。阿哲合上相册,放在《暖火图》下的木架上,与母亲的绣活日记、一尘的园艺笔记并排。阳光透过窗棂,在相册的红布封皮上投下金亮的光,“诗社新芽”四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跳动。
他忽然想起林女士说过,一尘生前总在地下室的墙上画星星,说“每个诗角都是一颗星,等星星多了,就能照亮整个夜空”。如今看来,那些星星早已在人间亮起,在工地的工棚里,在南方的工厂里,在无数个被诗温暖过的角落,闪烁着属于它们的光。
客厅里的三幅绣卷在风里轻轻晃动,针脚的声响混着相册纸页的翻动声,像一尘和林女士在低声说着:“看,我们的诗社,从来不止于此。”阿哲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下:“致阿明及所有流动诗角的朋友:春已至,诗社的薰衣草开了,等你来,共赴一场星火之约……”
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像一颗种子落在土里,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阿哲知道,这些散落在人间的诗社星火,会在时光里继续传递,从一个工棚到另一个工厂,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村庄,把一尘的花、林女士的针脚、所有藏在诗里的暖,都酿成永不熄灭的光,照亮每个需要温暖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