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特别的“病房朗诵会” (上)弦音酿暖,诗韵裁甜(2/2)

到了住院部楼下,阿哲特意把吉他抱在怀里,怕被风吹乱了弦;张老师扶着栏杆慢慢走,嘴里还在念叨着歌词;老周则把铃鼓紧紧按在胸前,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病房门口,刘护士早已等在那里,浅蓝色的护士服上沾着点阳光的金,她看见一行人,眼里的笑意像刚绽开的花,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压低声音说:“你们可来了!小家伙刚喝完药,这会儿精神头足着呢,刚才还拉着我的手问,读诗的叔叔阿姨们什么时候才到,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一尘比了个“嘘”的手势,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点,像怕惊扰了什么。大家立刻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屏住了些。阿哲把吉他背在身上,调整好琴带,让琴身在腰间稳稳靠着;张老师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往里挪,像怕踩碎地上的月光般小心翼翼;老周则把铃鼓的带子缠在手腕上,确保它不会发出多余的声响,连脚步都变成了踮着的碎步。

病房里清冽的消毒水味还在,却淡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中和了。阿哲站在窗边,先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嗡”的一声轻响,像一滴露水落在平静的湖面,瞬间漾开圈圈涟漪。那暖融融的旋律漫出来,带着木质的温润,仿佛一下子就把消毒水的味道冲淡了些,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弦音的甜。

小女孩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印着小碎花的薄被,粉色的针织帽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露出一小截柔软的发丝。她手里还攥着那本画满小太阳的画册,画册的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卷了,像藏着无数个温暖的秘密。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黑葡萄似的眼睛先是看到一尘,亮了一下,接着又看到后面跟着的一群人——有白发的老爷爷,有背着吉他的大哥哥,有抱着奇怪乐器的老奶奶,还有举着纸的大姐姐。眼睛像被瞬间点亮的星星,瞳孔里映着一张张陌生又含笑的脸,亮得惊人。

许是人多,她有些怯生生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肩膀微微耸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但这次,她没有把脸埋进被子,也没有躲开目光,只是睫毛轻轻颤着,像蝶翼在晨光里扇动,眼里除了怯意,还藏着一丝好奇,一丝期待,像在悄悄打量一场盛大的童话。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的画册上,那片明黄的小太阳在光里泛着暖,与阿哲指尖即将流淌出的旋律,与诗稿上跳跃的文字,与铃鼓里藏着的清脆,慢慢交融在一起,像要在这方小小的病房里,酿出一整个秋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