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宠物会分身,你怎么打?(2/2)

他看到的不再是风雨交加的残碑谷,而是一间昏暗的灵堂。

他病危的父亲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斥:“孽障!你……你放走了‘钥匙’!莫家百年基业,要毁在你手里!”

“不!我没有!”莫三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幻象一转,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滚,一具腐朽的白骨猛地破土而出,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

那是他母亲的尸骨!

“你不配守门……你不配……”那无声的控诉,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尖锐刺耳!

“啊——!”

莫三更彻底崩溃,他狂吼着挥舞手中的开山刀,疯狂地斩向那迭起的幻影。

“滚开!都给我滚开!”

慌乱之中,他的脚重重踩在了一根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细线上——那是苏璃预埋的“腐萤引线”!

轰!!!

整座影缚阵骤然启动!

大地剧烈震颤,黑色的泥流轰然翻涌,化作一道道巨大的旋涡。

无数由“凝魂胶”构成的锁链虚影从泥沼中冲天而起,带着禁锢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阵法中央的“入侵者”缠去!

这是绝杀之局!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莫三更的瞬间,潜伏在阵心的雌蟾发出一声尖锐的低鸣!

嗡——

那无形的反向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幽光,随即隐没。

整座大阵的攻击方向,猛地一滞,随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陡然逆转!

漫天锁链虚影调转方向,泥沼旋涡的核心发生偏转,竟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个手足无措、心神失守的阵法主人——莫三更,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他,被自己的阵法,给锁住了。

雨幕中,苏璃撑着油纸伞,从崖顶缓步走下,高跟短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后,吱蟾、雄蟾、雌蟾一字排开,如三员护法大将,气势森然。

“你说我是灾星?”她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声,落入莫三更耳中,“可你连我的宠,都躲不过。”

莫三更在泥沼中奋力挣扎,锁链虚影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以及一丝无法置信:“你……你动了‘承印纹’?那是我们守墓族脉才能触碰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苏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在点着那本无形的图鉴:“你们守的是门,我继承的是权。从我签下第一道古墓印记起,这座阵……就已经认主了。”

她转身,油纸伞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下次见面,我会带着真正的‘青鸾令’,来收你的阵眼。”

归途中,雨势渐歇。

那只雌蟾忽然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一小块被“凝魂胶”包裹的乌黑金属片。

苏璃伸手接住,抹去上面的粘液,发现竟是半枚断裂的“守墓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深刻的“莫”字,以及一行小字:壬戌年,殉职。

她的眼神微微一动。

“原来,你父亲不是死于盗墓贼之手,”她看着令牌,像是在对莫三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死在这座大阵的反噬之下。”

她将这半枚冰冷的令牌收入怀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恨守墓人……我恨的,是让你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白白送命的人。”

远处,天边最后一道雷声滚滚而过,沉闷如战鼓,仿佛在回应着这场即将被彻底揭开的百年旧账。

风停雨歇,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苏璃站在山腰,俯瞰着山脚下那片炊烟袅袅的村落轮廓。

清洗守墓族,只是第一步。

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掀翻整个棋盘,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是在这阴森的古墓之间。

她解下湿透的黑色斗篷,露出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杀伐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融入尘世的淡然。

有些账,需要用刀剑来算;而有些根,则需要用更巧妙的方式,从最不起眼的地方,一寸寸地挖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