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鬼庙认主后,香火自己烧起来了!(2/2)
“走。”她转身抓起案头的副使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小烬立刻跃上她肩头,九条尾巴在身后张开,影缚丝如黑纱铺展,织成结界;阿幽叼起她的衣角,牙齿轻咬布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团绒蜷成毛球塞进她袖中,爪心的红光透过布料,在她手腕烙下暖印,像一枚活着的信物。
怨魄七号攥紧书册,脚步沉重地跟出外务堂门槛,鞋底碾过碎纸,发出细微的脆响。
“灯影同行。”苏璃闭目低语。
瞬息之间,天地倒转。
风声灌耳,脚下砖石化作流沙,梁上守陵灯的光晕拉长成丝,缠绕周身,如茧裹身。
她感到无数亡魂的目光穿透虚空,追随着她的身影,指尖掠过虚影,竟触到一丝冰凉的呜咽。
再睁眼时,荒草扑面,冷月高悬——他们已站在枉死城东庙前。
枉死城东庙的匾额蒙着厚尘,“东庙”二字只剩半块“日”字,木纹龟裂如干涸河床。
檐角挂着盏破灯笼,灯纸烧了半边,灯焰却烧得极旺,金红金红的,像浸了人血,热浪扑面,带着焦肉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阿幽凑过去,鼻尖刚碰到灯笼,整座庙的地基突然一震,脚下泥土翻涌,如沉睡巨兽翻身。
门缝里涌出黑气,化作一张张扭曲的脸:有被砍头的,脖颈断口滴着黑血;有坠井的,发丝缠着水草;有被活埋的,十指抠破棺板——每一张嘴都在嚎:“我们要回家!”“我们要记名!”“巡狱司吃了我们的命牌!”
小烬的尾巴“刷”地绷直,影缚丝如网般撒开,将黑气困在庙门三尺外,空气中响起细密的丝线震颤声。
苏璃却往前一步,将副使印按在铜环上,金属触感冰凉刺骨。
“镇门九篆,以灯为令。”她闭眸念诀。
灯笼“轰”地爆燃,火焰如金蛇狂舞,顺着地脉窜向四方。
所过之处,荒草翻涌如浪,残碑自动立起,断瓦飞回檐角,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仿佛时间正在倒流修补。
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七盏长明灯从神龛里次第亮起,灯芯跳动如心跳,照出中央悬浮的虚字:“奉灯者临,百鬼迎驾。”字迹由青烟凝成,随风轻颤,却坚不可摧。
苏璃走进庙内。
最深处的香案下,一口布满蛛网的香炉里,堆着密密麻麻的陶碗。
陶碗粗糙得像是手捏的,表面凹凸不平,每只碗里都插着半截香——有的香灰还新,指尖轻触尚有余温;有的香根已发黑,散发出陈年腐气;有的甚至沾着凝固的血,暗红如痂。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只刻着“王二牛”的碗。
触手刹那,香炉轻轻一震,一缕极细的青烟升起,盘旋片刻,消散成一声轻叹,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她又拿起另一只沾血的碗,上面写着“春娘”。
忽然,角落里一盏原本昏暗的长明灯“啪”地亮了一瞬,光晕微微扩张,映出墙上一道模糊的人形剪影。
团绒从她袖中钻出来,蹲在香炉边,用舌头一下下舔那些陶碗,每舔一次,就有微不可察的光纹从碗底漾开,如同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温热从瓷壁传来,像是回应它的温柔。
“原来你们早就在等。”她喉间发紧,声音微哑,眼眶发热,“等一个人,来收这口庙。”
阿幽凑过来,用脑袋轻轻顶她手背,鼻息温热。
小烬的尾巴卷住她手腕,将温度往她掌心送,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如守护的羽翼。
团绒蜷在她脚边,爪心红光渐柔,像一颗跳动的心。
“明日。”苏璃站起身,望着满炉的陶碗,声音坚定如誓,“把这些……都收起来。”
夜风卷起庙外的荒草,送来若有若无的呜咽。
那不是鬼哭,倒像是无数声音穿越百年光阴,终于齐声回应:“好。”
风过处,残香轻扬,灯笼摇曳,光影在地上拼出一个完整的“灯”字,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