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三百七十二盏,一盏都不能少!(2/2)

它突然张开嘴,一串清越的鸣唱泄了出来——像雨打琉璃,像风过铜铃,又像无数盏灯芯同时跳动的轻响。

苏璃感觉耳膜在震颤,连阿幽的灯笼都跟着共鸣,幽蓝的火焰里浮起点点金斑。

“万灵共鸣!”小烬猛地跳上苏璃头顶,第九条尾巴的虚影彻底凝实,“这毛球在复刻所有熄灭灯灵的频率!”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只要顺着这调子走,就能找到所有灯座!”

苏璃眼睛一亮。

她摸出竹简,将名录递给怨魄七号:“按顺序来,从王二牛开始。”又转头对阿幽道:“灯笼尽量张大,把烬萤的净火散出去。”最后揉了揉团绒的脑袋,“小团子,辛苦你带路了。”

接下来的时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皮影戏。

团绒在前面蹦跳,每到一处就用爪子拍地——瓦砾下必然藏着一盏灯座。

苏璃割腕的频率越来越快,血珠坠在灯芯上的声音连成串,像极了母亲当年教她弹的《九盏灯》。

每点亮一盏,就有一道虚影浮现,或跪或拜,或笑或哭,然后消散在晨光里。

当第一百盏灯亮起时,通道突然震颤起来。

苏璃踉跄两步,扶住墙。

墙缝里渗出清水,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是守陵司特有的镇魂水。

她抬头望向宫城方向,晨光正漫过飞檐,却见主魂殿的琉璃瓦上,九根镇魂柱中的一根,裂开了一道细缝,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划了道痕。

“大人,第二百盏。”怨魄七号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举着竹简的手不再抖了,每念一个名字,就像在给亡魂系上回家的绳。

苏璃低头看腕间。

伤口已经结了痂,又被新的血珠洇开,红得像朵开败的牡丹。

她摸出图鉴空间里的疗伤丹,含在嘴里,苦得皱眉——但这点疼算什么?

那些被埋在地底三十年的人,疼了一万多个日夜。

第三百盏灯座出现在通道尽头。

团绒的毛都沾着血污,却还在用力刨土。

灯座上的编号是“陈阿福·戊寅年冬”,灯芯已经焦黑得看不出原样。

苏璃咬破指尖,血珠坠下的瞬间,灯焰“轰”地窜起半人高,映出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布裙上还沾着血,怀里的小娃娃正攥着她的手指。

“我家阿福才三岁……”妇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柳氏说杂役的孩子不能进执灯司,就把我们娘俩推进了活埋坑……”她低头亲了亲小娃娃的额头,“现在好了,灯亮了,阿福就能去投胎了。”

虚影消散时,阿幽的灯笼突然发出“嗡”的轻响。

苏璃抬头,发现原本幽蓝的火焰不知何时变成了赤红色,灯座边缘的星芒也变得刺目,像要烧穿这层地宫。

“还差七十二盏。”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把竹简递给怨魄七号,“继续。”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

阳光透过祭坛的穹顶洒下来,照在那些已经点亮的灯座上,每盏灯都像颗红色的星星,在青石板上连成一条银河。

苏璃望着这条银河,突然笑了——原来所谓因果,不过是有人愿意弯下腰,捡起被风吹散的名字,再一盏盏,把它们点亮。

而她苏璃,偏要做这个捡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