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谁在怕鬼?活人才是瘟疫!(1/2)

守心祠前的江雾被晨风吹散大半,镇魂卫的玄铁甲胄在熹微天光下泛着冷白。

那些曾被视作“邪祟”的亡魂,此刻正将贴身之物轻轻放在青石板上——褪色的肚兜边角绣着“狗剩”二字,破纸卷上的粮账墨迹已晕开,生锈的婚剪刃口还凝着暗红,像极了当年喜婆往新人发间别时的血珠。

苏璃望着这些物件,喉间发紧。

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珏还在怀里,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

她听见小烬在耳畔低吟:“主人,这些是他们留在阳间的最后凭证。”狐尾扫过她手背,带着灵宠特有的温软,“可执灯司连这点凭证都要碾碎。”

“所以我们要替他们捡起来。”苏璃指尖抚过阿幽额心的静心玉符,符纸在晨露里泛着幽蓝。

这是她前日在乱葬岗签到时得的,当时系统提示“可镇百邪”,她便收进了图鉴空间——果然在今日派上用场。

团绒歪着脑袋凑过去,粉色肉垫轻轻拨弄那块绣着乳名的肚兜。

它忽然哼起一段跑调的小曲,尾尖的绒毛跟着节奏轻颤——那是昨夜逆祀谣里藏的半段古调,被它记在软软的小脑袋里了。

阿幽脖颈的灯笼“忽”地窜起赤金焰苗,灯芯如活物般扭动,将肚兜、粮账、婚剪的影子投上半空。

第一幅画面炸开时,裴无咎的黑马猛地扬起前蹄。

画面里,满脸皱纹的老农被粗绳捆着往墓坑里拖,监工的皮鞭抽在他背上,血珠溅在黄土里:“老东西,填完这坑就给你发安家费!”可等他断气后,尸体被直接扔进野狗出没的乱沟,监工抹了把汗在账本上写:“王五,暴病身故。”

“那是我爹!”队列里突然传来嘶吼。

个高壮的士兵踉跄着扑向画面,长戟“当啷”砸在地上,“他们说他病死工地,说领了安家费……原来、原来他连口棺材都没!”他跪下来,双手撑地,肩膀抖得像被暴雨打湿的雀儿,“爹,我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第二幅画面跟着浮现。

穿蓝布衫的接生婆被人用草绳捆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

她拼命摇头,指向草堆里正在生产的孕妇,可执灯司的差役冷笑:“给无籍女娃接生?秽血冲了皇陵风水,活埋!”土块砸在她头上时,她的手还在徒劳地抓向草堆方向——那里有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是陈阿婆!”围观的百姓里挤出个年轻妇人,怀里的婴儿被她抱得太紧,“她救过我家妞妞!那年我被赶出租屋,是她……”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婴儿襁褓上,“原来她死得这么惨……”

第三幅画面最让人心碎。

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祭台边,捡了截燃剩的香。

巡陵卫的靴子踹在她腰上:“小贼!敢偷圣物?”皮鞭抽得她在地上滚,“杖毙!让旁的小崽子看看偷东西的下场!”她攥着那截香断气时,香灰落在她手心里,像极了没吃完的糖霜。

“那是我妹妹!”人群里冲出个少年,他撞开镇魂卫的戟阵,跪在画面下仰头看,“她那年才七岁……就为捡截香……”他突然转身揪住最近的士兵衣领,“你们当年也在场!你们看见她被抽得血肉模糊,你们、你们还笑!”

士兵被他晃得七荤八素,脸上的甲胄都歪了,突然嚎啕大哭:“我不敢说!执灯司说说了要连坐!我家还有老娘要养……”

怨魄七号的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跃上守心祠的香案,断骨笔蘸着残魂黑雾,在半空划出《守陵律》的铭文:“第三十二条!役工殉葬者,需录姓名、籍贯、死因,公示七日!违者主官削职!”他转身盯着裴无咎,眼窝里的黑雾翻涌如沸,“你们毁碑灭名,不让点灯,是要让天下人以为他们死得活该?以为鬼比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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