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乡勇支援(1/2)
罗店的晨雾裹着焦糊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炊事班的铁锅架在战壕边,里面煮着的野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最后一把玉米面撒进去时,炊事员的手都在抖。陆铭凡蹲在旁边,看着士兵们捧着空碗排队,有的碗沿还缺了个口,是从日军尸体旁捡来的,心里像堵了块焦土。
“营长,真没粮了,下顿只能挖草根了。”王二柱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士兵们听见。
就在这时,前沿哨兵的喝问突然划破雾霭:“站住!再动开枪了!”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上海话:“别开枪!是自己人!送粮的!”
陆铭凡猛地站起身,抄起枪往前沿跑——这几日日军常派便衣特务刺探,他捏着枪的手心都出了汗。可到了铁丝网前,他却愣住了:三个身影佝偻在雾里,为首的老汉头发花白,身上的粗布褂子补丁摞补丁,肩上的麻袋磨得发亮,几乎要被里面的东西压垮;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划着几道血口子,手里拎着个破陶缸;还有个中年妇女,头上包着蓝布头巾,怀里抱着个布包,身子因为赶路晃得厉害。
“长官,俺们是张家村的,给弟兄们送点吃的。”老汉放下麻袋时,腰杆疼得直抽抽,他从怀里掏出块揉得皱巴巴的白布,上面是用锅灰写的“保长担保”,字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发紧,“不是特务,真的是送粮的!”
陆铭凡让哨兵拉开铁丝网,刚要伸手扶老汉,却瞥见他脚上的鞋——那哪是鞋,就是两块破布裹着脚,脚趾头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和血。“老乡,这么危险,你们怎么过来的?日军巡逻队十分钟前刚过。”
“绕着坟地走的,坡上有弹坑,能躲。”老汉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他指着远处雾蒙蒙的方向,声音突然发颤,“村里……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鬼子上个月来抢粮,把瓦房烧了大半,俺家那三间土房,房梁都被炮弹炸断了,老伴没跑出来,就埋在里面……”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捂着脸哭了起来:“俺家也是!鬼子把猪圈拆了,鸡全抓走了,就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他们扛走了。现在村里人都躲在村后的山洞里,晚上冷得睡不着,就靠捡点地里没炸烂的红薯充饥。”
少年叫狗蛋,他攥着破陶缸的手紧了紧,小声说:“俺家的牛被鬼子打死了,那是俺爹留下的,本来想用来耕地的……”他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昨天躲日军轰炸时,被倒塌的院墙砸的,村里没药,只能用灶灰捂上,现在血痂都和裤子粘在了一起。
李若曦赶紧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狗蛋撕开裤子,用酒精棉消毒时,少年疼得直咧嘴,却咬着牙没哭。“忍忍,很快就好。”李若曦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把仅有的半管消炎药膏都涂在了伤口上,又用纱布仔细包好。
老汉这时解开麻袋,里面滚出的不是精米白面,是掺着碎草籽的玉米面,还有几个蔫得发皱的红薯:“这是各家各户从炸塌的粮缸底刮的,有的人家把给娃留的最后一个红薯都拿出来了。知道弟兄们在这儿拼命,俺们不能看着……”他又指了指狗蛋手里的陶缸,“这里面是咸菜,用盐水泡的,能放几天,给弟兄们就着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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