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夜抢修(1/2)
罗店的夜黑得像泼了墨,只有日军阵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在焦土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随即又消失在夜色里。阵地上静得可怕,只剩伤员的呻吟和远处炮弹的闷响——这是连续三天激战的余音,也映着3营此刻的窘境:一连连长在昨天的坦克冲锋里,为了炸履带被日军机枪扫中,牺牲时手里还攥着没扔出去的集束手榴弹;二连连长在争夺左翼阵地时重伤,被抬往后送点时,还在喊着“守住阵地”;三连连长更惨,上午的炮火覆盖中,弹片击穿了他的腰椎,现在躺在卫生所的担架上,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全营连级军官就剩陆铭凡这个营长撑着,所有命令只能直接下到排,三个排长成了阵地上最关键的“顶梁柱”。
“赵虎、周正、刘三狗,过来。”陆铭凡蹲在猫耳洞前,借着一支快燃尽的蜡烛(是从牺牲通信兵背包里翻出的,只剩半截),指着地上用刺刀划的工事草图,声音压得很低,“连干部没了,咱们就按排来扛。今晚必须把工事修好,不然明天日军进攻,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都听清楚任务,动作要轻,探照灯扫过来就立刻趴下,谁也别暴露目标。”
他先看向三排长赵虎——他是3营最资深的排长,跟着前一任营长打了不少仗,现在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是昨天被弹片划伤的。“赵虎,你带三排加固主战壕。塌了的地段用沙袋填实,不够就用日军的尸体——别嫌晦气,这是眼下最省时间的法子,分层码,踩结实了,至少能挡得住日军的步枪弹。”
接着转向四排长周正,他是黄埔八期的,虽然年轻,但打起仗来很稳。“周正,四排负责挖交通壕,从主战壕通到各个猫耳洞,宽要够两个人并排走,深到胸口。日军白天爱用平射炮打咱们的战壕,挖深点,弟兄们能少挨点炸。工具不够就用刺刀刨、用手扒,哪怕指甲磨破了,也得在天亮前挖通。”
最后,他看向瘸着腿的刘三狗——二连连长重伤后,他这个二排的老排长临时代理了排指挥。“三狗,你带二排的残兵,去修左翼的火力点。昨天炸瘫的那辆日军坦克上,有块还算完整的钢板,你们抬过来当顶盖,能挡轻型迫击炮。再在火力点旁边挖个散兵坑,防止日军扔手榴弹过来。”
三个排长齐声应下,没人多话——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处境,连干部折损后,排就是最核心的作战单元,他们垮了,3营就真的垮了。赵虎撸了撸胳膊上的绷带,转身对着三排的士兵喊:“都精神点!今晚不把战壕填结实,明天鬼子的炮弹一来,咱们都得埋在里面!”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夜色里满是窸窸窣窣的响动。有的弯腰拖着日军尸体,尸体僵硬冰冷,沾着焦土和血,却没人皱一下眉——他们见过太多生死,知道这是守住阵地的唯一办法;有的蹲在交通壕里,用手扒着湿泥,指甲缝里塞满了土,磨出的血泡破了,混着泥水往下淌,也只是用袖子随便擦一把,接着挖;刘三狗瘸着腿,指挥着士兵们抬钢板,钢板沉重,压得几个人龇牙咧嘴,他却咬着牙在前面带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陆铭凡沿着战壕巡查,走到三排阵地时,正撞见两个士兵吃力地抬着一具日军尸体往战壕里填。其中一个士兵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手抖得厉害。陆铭凡走过去,帮他们一起把尸体放好:“别怕,这不是害命,是让弟兄们能多活几个。”士兵抬头看了看他,眼里的恐惧少了些,点了点头,又去抬下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李若曦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几个简易的担架——是用两根木棍和士兵们的绑腿布做的。“陆营长,重伤员都收拾好了,一共十二个,得尽快送往后送点,再晚伤口就该感染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脸上满是疲惫,从白天到现在,她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给伤员包扎伤口。
陆铭凡点点头,对赵虎说:“你带两个班的士兵,护送伤员往后送。路上走白天老乡说的那条小路,有弹坑能躲日军巡逻队。记住,一定要把伤员安全送到,再尽快回来,这边还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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