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渡口遗志（1/2）

晨雾还没散尽，补充团的队伍就踩着积雪往长江渡口急赶。赵刚扛着拆成零件的迫击炮走在最前，炮管上还沾着弹药储存处的黑灰；林锐扛着捷克式轻机枪跟在后面，枪托抵着腰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无锡联队的三辆装甲汽车正碾着积雪狂奔，履带卷起的雪沫子飞溅到半空，车顶上的重机枪已经开始往队伍后方扫射，子弹“嗖嗖”擦过松枝，在雪地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坑，身后跟着的一个中队步兵更是端着三八式步枪猛冲，刺刀在晨雾里闪着冷光。

“团长！日军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太凶了！”断后的士兵连滚带爬跑回来，棉服的袖口被子弹划开一道大口子，渗出血迹，“咱们的伤员走得慢，再这么下去，肯定要被追上！”

陆铭凡猛地停下脚步，从腰间拔出两把驳壳枪——这是他从南京城带出来的军官配枪，枪身裹着防滑的布条，他快速检查了弹匣，确认每把枪都压满了十发子弹。身后的烟尘已经近在眼前，装甲汽车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刚想下令全员依托树林构筑临时防线，郑凯突然从队伍里站出来，手里攥着三个炸药包，身后还跟着两个自愿留下断后的士兵。

“团长，俺带弟兄们去前面的磨坊断后！”郑凯的声音被机枪声盖得有些发闷，他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磨坊轮廓，“那磨坊旁边有条窄沟，装甲汽车只能一辆辆过，俺们把炸药包埋在沟边的土层里，等车进来就炸，至少能拖半个时辰，够你们把伤员送到渡口！”

“不行！”陆铭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腹蹭过他手背上的旧疤——那是上次勘察炮位时被铁丝网划的，“沟边没有掩护，日军的重机枪能直接扫到你们，这是去送命！”

“团长，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郑凯掰开他的手，将怀里的测绳塞进王二柱手里，“二柱的狙击枪能掩护俺们撤到磨坊，只要炸塌沟边的土坡，装甲汽车就过不来！你们赶紧带伤员走，要是俺们都耗在这儿，朝香宫死了的消息传不到江北，无锡的百姓还是要遭难！”

王二柱立刻端起98k，往队伍侧面的土坡跑：“俺去那边的矮坡架狙击枪，帮你们盯着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等你们埋好炸药包，俺就开枪引开日军的注意力！”

郑凯不再多言，带着两个士兵猫着腰往磨坊冲。王二柱很快在矮坡上架好枪，瞄准镜里锁定了第一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手指扣在扳机上——等郑凯他们跑到沟边时，他猛地扣下扳机，子弹穿透装甲车上的观察口，重机枪手应声倒下，剩下的日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装甲汽车也暂时停了下来。

“走！”陆铭凡挥了挥驳壳枪，带领队伍继续往渡口赶。刚走出一里地，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炸了！沟边的土坡瞬间垮塌，碎石和积雪混合着炸药的烟尘冲天而起，第一辆装甲汽车的前轮被埋在碎石堆里，动弹不得。紧接着，又是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郑凯他们正趁着日军混乱往磨坊撤退，可装甲车上的日军已经反应过来，重机枪开始往磨坊方向疯狂扫射，子弹“哒哒”打在磨坊的木板墙上，木屑飞溅。

“郑凯他们撤进磨坊了！”王二柱趴在矮坡上，狙击枪的枪口始终对着日军步兵，只要有人靠近磨坊，就一枪放倒，可日军的人数实在太多，步兵分成两队，一队试图清理沟边的碎石，另一队则端着步枪往磨坊包抄，重机枪的火力更是压得王二柱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