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硝烟再起(1/2)
日军首轮冲锋被打退后,刘家巷的阵地暂时恢复了平静,可空气中的硝烟味却比之前更浓,像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陆铭凡刚在临时指挥所里听完各团伤亡与弹药汇报,军需处方大华就攥着账本踉跄进来,账本上还沾着前线带回的泥土:“旅长!反坦克地雷只剩17颗,集束手榴弹8捆,步枪子弹每人不足20发,重机枪每挺只剩300发!要是日军再冲,咱们撑不过半小时!”
“知道了!”陆铭凡猛地一拍桌子,地图上的铅笔滚落在地,“赵副官,立刻给孙总司令发报,就说刘家巷快顶不住了,要反坦克武器!让周正的侦察连再往前探,哪怕摸到日军步兵第63联队的岗哨,也要弄清他们的增援速度!”
赵承业刚抓起电报稿,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1团团长陈昭明捂着渗血的胳膊冲进来,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旅长!日军尸体上的领章是‘63’,九二式炮弹壳是‘昭和十三年’!是福荣真平大佐的步兵第63联队!缴获的命令上写着,他们的第2大队加独立轻装甲车第2中队,午后14时就发起‘铁壁推进’,要从十字街突破,配合城内第10联队夹攻31师!”
“3营还剩多少人?”陆铭凡盯着陈昭明。
“不到150人!王银浩营长说,再没补充,十字街守不住!”副团长林锐紧跟着开口,声音发颤。
陆铭凡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划过:“从1团1营、2营各抽20人补3营!王银浩把人藏进水泥工事,用剩下的地雷在十字街布‘品’字形雷区,逼坦克挤在一起!赵刚的炮连往前挪两百米,用迫击炮硬拼他们的九二式步兵炮,不能让他们从容炮击!”
命令刚下,侦察连连长周正就连滚带爬冲进来,军帽跑丢了,脸上全是泥:“旅长!来了!日军第63联队第2大队,冈崎谦受少佐带的队!五辆九四式坦克在前,三百多步兵跟在后面,喊着‘前进!前进!’,离刘家巷只剩20分钟路程!”
“全员进入阵地!”陆铭凡拔出腰间的大刀,“1团守十字街,2团守仓库,3团预备队藏断墙后!等日军步坦脱节,就打分割!”
指令刚传下去,远处就传来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咔咔”声,像死神的脚步声。陆铭凡爬上屋顶举望远镜,五辆九四式坦克排成“单纵楔形”,车长挥舞军刀喊着“坦克、前进!歩兵、跟上!”;后面的日军步兵贴着坦克两侧,三八大盖的刺刀闪着冷光,钢盔上的“星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1团3营的水泥工事里,张晓明的步枪抖得几乎握不住。十七岁的他,领口别着半块磨得发亮的铜锁——锁身上刻着小小的“明”字,是妹妹出生时爹亲手打的,兄妹俩各挂一半。七七事变那天,日军飞机炸塌了北平的家,他在瓦砾堆里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爹攥着这半块铜锁,嘶吼着他的名字。现在,爹就蹲在他身边,正悄悄把自己的水壶塞给他,壶盖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纸片,上面是娘的字迹:“铁山、晓明,平安回家”,却被爹用指甲抠掉了“晓明”两个字,只留下模糊的印痕。
“别慌,阿明,听我口令。”张铁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左手始终揣在怀里——那里藏着另一半铜锁,他怕被人看到,连擦汗都只用右手。手腕上的疤痕被袖口死死遮住,那是去年为了给发烧的晓明买药,在北平街头被日军军犬咬的,当时他骗晓明“摔在沟里蹭的”。现在,他连喊儿子一声“晓明”都不敢,招兵时特意跟军官说“这是远房侄子,叫阿明”,就因为独立旅那道“父子不得同部服役,避免伤亡动摇军心”的铁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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