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烽烟待续(1/2)
晨光刚爬上台儿庄的断墙,陆铭凡就站在东郊的抗日将士公墓前——这里埋着的,既有台儿庄大捷中牺牲的弟兄,也有滕县保卫战后撤下的川军遗骸。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承业捧着磨得发亮的牛皮名册跑过来——这是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刚调拨的补充兵员名册,纸张边缘被参谋们反复翻看得起了毛边。“旅长,咱们归建第二集团军后,首批补充兵到了,共三百二十人。”赵承业的声音比往日沉了些,指着眼名册上的红圈,“大多是河南商丘、山东枣庄的壮丁,还有二十多个济南流亡学生。可您看,十六岁以下的占三成,不少人连汉阳造的枪栓都拉不开。咱们原来的老兵,经台儿庄一战,能正常持枪作战的满打满算就三百人。”
陆铭凡接过名册,当即在墓碑旁的石阶上铺开名册,用炭笔圈画:“按三类编班:有务农、铁匠经历的归‘工兵班’,学生兵归‘通讯班’,其余壮丁编‘战斗班’。每班配两名老兵当副班长,实行‘一对一’帮带——老兵带新兵练汉阳造拆解,伤兵教新兵认简易沙盘(仿日军阵地),文书给新兵讲《战时军律》,尤其强调‘不丢枪、不逃阵’。”他顿了顿,让孙建国把台儿庄阻击战的实战记录整理成《战场十条》,别搞复杂了,就写‘遇铁丝网先摸是否通电’‘炸暗堡要贴接缝处’这类实在的,每个班发一本。”
两人刚走到练兵场,就见新老兵闹得不可开交。一个壮丁模样的新兵把汉阳造扔在地上,红着脸喊:“这破枪卡壳三次了,还不如俺家锄头顺手!”旁边的老兵气得发抖——那是他从台儿庄战场上捡回来的枪,枪托上还刻着前主人的名字。陆铭凡拦住老兵,弯腰捡起步枪,拉开枪栓露出锈迹斑斑的枪膛:“知道滕县保卫战不?王铭章师长的川军弟兄,用着比这还老的‘老套筒’,照样顶住日军第十师团三天。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天午后,练兵场竖起三块木牌,分别写着“基础科”“专业科”“实战科”。基础科的新兵在老兵指导下拆解汉阳造,煤油桶里泡着的枪机零件堆得像小山——这些零件多是从战场残骸里拆的,有的还带着弹孔;专业科的学生兵跟着通讯兵学接手摇电话机,手指被铜丝磨得通红也不肯停;实战科的壮丁则在仿日军战壕的土坑里练习卧倒射击,老兵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瞄准线:“汉阳造射程五百米,打鬼子要抬高三指,不然子弹会飘——记住,鬼子的三八式比咱们的枪准,咱们要近战敢冲!”
装备抢修场的忙碌刚告一段落,林锐就带着工兵班钻进临时搭建的“障碍区”——这是按侦察兵画的日军峄县工事图搭的:三道铁丝网,第一道是普通刺铁丝,第二道加了木桩固定,第三道缠上罐头盒(日军常用这招预警),最里面还埋了几个土制地雷(用洋灰罐填黑火药做的,模拟日军“九二式”地雷)。“鬼子的铁丝网比这狠,郭里集那边的还通了电!”林锐蹲在地上,掏出一把缴获的日军钢丝剪——剪柄上还刻着“昭和十二年”,“剪的时候要捏紧把手,对准铁丝交叉处,一下剪断,别犹豫!要是通电的,得先找干布条裹住手,再用剪子卡断。”
十五岁的新兵李秀根握着钢丝剪,手一个劲地抖。他试着剪了一下,铁丝没断,反而让罐头盒“哐当”响了一声。林锐立刻把他按在战壕里:“慌啥!这要是在峄县外围,鬼子听到动静九二式重机就会开枪!”说着,他趴在地上示范“低姿匍匐”:“记住,铁丝下的空隙只有三十厘米,高一点就会被勾住,到时候要么被机枪扫,要么被地雷炸。”李秀根跟着学,膝盖磨破了皮也没吭声,直到能在三分钟内无声剪断三道铁丝网,还能认出埋地雷的土痕,林锐才点头:“算你过关——下次碰到真鬼子,就按这法子来。”
三天后的清晨,侦察兵带回消息:日军第十师团一部(坂本支队)正往峄县集结,还带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陆铭凡当即调整训练计划,把“班组协同”提上日程,借鉴了台儿庄大捷中“突击-掩护-支援”的配合经验。练兵场的战壕被分成三段,分别标着“突击组”“掩护组”“支援组”,旁边还摆着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全旅就三挺,是台儿庄战役缴获的)。“突击组带炸药包冲暗堡,掩护组用捷克式压制鬼子火力,支援组扛弹药、救伤员!”陆铭凡拿着望远镜,看着三个班组磨合——他特意让老兵和新兵混编,避免新兵扎堆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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