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雾锁炮痕(1/2)

1938年6月6日凌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裹着徐州郊野的湿寒,漫过陇海铁路的铁轨。大许家车站东侧的废弃砖窑里,周正用匕首拨开沾满露水的茅草,指尖按在地图上的红圈处:“正北三里地,是长濑支队的重炮阵地——按情报,这是野重炮第5旅团的第1联队第3中队。华中派遣军刚把这支部队调给第2军,专门配合西进武汉的攻势。”

陈武攥着汤姆逊冲锋枪,弹鼓已检查过三遍,腰间的新枪套蹭着军装,耳边是队友调整望远镜的轻响。“尖兵组跟我走,”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扫过砖窑外的田埂,“我熟本地地形,能绕开日军的巡逻盲区——听说这旅团的警戒圈能铺三里地。”周正点头,转头看向梁山河和老郑:“你们俩潜伏在窑顶标坐标,记住,这旅团配了九二式观测仪,比咱们的缴获品精密十倍。”

砖窑顶的断壁残垣上,梁山河趴着铺开伪装网,春田步枪的枪管裹着枯草,枪口对准洼地入口。老郑打开铁皮笔记本,铅笔头削得尖利,身旁放着缴获的日军测距仪。晨雾渐淡,远处的洼地轮廓慢慢清晰:三道铁丝网围出的区域里,六门墨绿色的四年式150mm榴弹炮呈“品”字形排列,炮身盖着迷彩布,炮轮陷在夯实的黄土里,周围堆着半人高的沙袋,沙袋后隐约可见日军哨兵的钢盔反光。

“一号炮位,北纬34°18′,东经117°25′,炮口朝东南——对准徐州城区。”老郑报着数据,铅笔在纸上飞快滑动,“这炮是明治四十年定型的老伙计,射程八千多米,不过旅团的炮弹补给极快。”周正眯着眼,视线掠过炮群后方的木屋:“屋顶有九二式无线电台天线,这是旅团标配的通讯站,门口两个哨兵挎南部十四式,每十分钟换岗。”

此时的洼地西侧,陈武带着两名尖兵贴着田埂匍匐前进。麦苗没过膝盖,露水打湿了军装,他能闻到远处飘来的柴油味——那是日军装甲车的引擎味。“停!”陈武突然抬手,指尖指向前方五十米处的土坡,那里插着三根削尖的竹竿,竹竿上系着细铁丝,“是绊发信号弹,这是野重炮部队的标准警戒配置。”

尖兵小李刚要挪身,就被陈武按住:“踩麦苗根部,别弄折秸秆——这旅团的巡逻队会查田间痕迹,跟咱们在台儿庄遇到的不一样。”三人像游蛇般穿过铁丝网缝隙,远处传来日军的吆喝声,夹杂着生硬的中文:“不准靠近,违者开枪!”陈武示意队友伏低,自己从背包里掏出块黑布,蒙住钢盔反光,慢慢爬到一棵老槐树下。

树顶的枝桠正好能俯瞰洼地北侧,陈武举起望远镜,心脏猛地一缩:除了那20门四年式榴弹炮,洼地尽头还藏着两门大正十四年式150mm加农炮,炮口对着陇海铁路,炮位前挖着反坦克壕,壕沟里架着歪把子机枪。“还有两门加农炮!”陈武压低声音,“这是旅团的攻坚利器,专打铁路桥梁,弹药库在东侧木屋,四个带刺刀的哨兵。”

砖窑顶的梁山河突然绷紧身体,春田步枪的准星对准了洼地东侧的了望塔。塔上的日军观察员正举着九二式观测仪扫视,胸前挂着测距仪,手指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老郑,标记了望塔,这是旅团的校射核心,”梁山河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能直接给炮群报坐标,比咱们的测距仪准三倍。”老郑刚画完红圈,了望塔上的观察员突然转向砖窑方向,观测仪的镜片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低头!”梁山河一把按低老郑的头,自己也缩到断壁后。观察员的目光在砖窑上停留了三秒,又转向别处——晨雾未散,伪装网与断壁融为一体,没被发现。老郑抹了把冷汗:“这旅团的警戒比普通部队严太多,听说畑俊六亲自给第5旅团训过话。”梁山河没说话,只是重新架起枪:“换岗的是个少佐,肩章上有炮兵专属的樱花标记,应该是中队附。”

洼地中央,日军少佐踩着皮靴,用指挥刀指着炮身,似乎在训斥士兵。陈武在槐树下看得真切,那少佐腰间挂着军用地图包,时不时掏出图纸核对——上面标着“汉口作战准备要图”的字样。“要不要摸过去?”尖兵小王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陈武摇头:“旅团的军官都配了护卫,任务是侦察,不是杀敌。”

突然,远处传来装甲车的引擎声,三辆94式装甲车顺着土路驶来,车身上的机枪架转动着,扫射两侧的农田。“是补给车队的护卫!”陈武眯起眼,看着装甲车后面跟着的五辆卡车,车厢盖着帆布,隐约能看到炮弹出膛的铜色反光,“每车能装六十发榴弹,这是旅团三天的基数。”尖兵小李飞快记录:“补给线从枣庄兵站过来,两侧暗哨间隔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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