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尖兵渗透(1/2)

1938年6月8日拂晓,许家洼地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每吸一口都带着刺骨的湿寒。300米外的日军“桐部队”阵地,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雾中晃出昏黄的晕圈,军犬的吠声被雾裹着,隔几秒才闷闷地传过来——像极了这头钢铁巨兽的喘息。张耀明趴在土坡后,指节死死攥着望远镜,镜筒上的露水顺着虎口往下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没等信号弹——那玩意儿太显眼,昨夜跟梁山河约定的是“反光镜三闪”。砖窑顶的老郑早把日军测距仪的镜片拆下来,此刻正对着土坡方向,一道微弱的银光在雾中闪了三下,快得像流星。

“上!”张耀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

“吴栓子拆引线,李凡带三人组左翼警戒,剩下的跟我挡巡逻队!”

陈武带着尖兵组的30人,像30条游蛇般钻进麦田。即将成熟的麦苗没过胸口,露水瞬间浸透军装,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却没人敢擦——哪怕抬手的动作,都可能在雾里划出痕迹。他攥着汤姆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腹的老茧蹭着冰冷的金属,眼睛盯着前方50米处的三根竹竿——那是日军的绊发信号弹,昨晚侦察时,老郑用测距仪量过,间距正好10米,藏在麦垄间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吴,李凡,枪栓别上膛,避免走火。”陈武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吴栓子耳边。吴栓子刚满18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手里的断线钳是今早刚领的,崭新的钳口闪着冷光,却被他攥得指节发白。李凡三十出头,是滕县下来的老兵,左胳膊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是跟日军拼刺刀时留下的,腰间别着个红布包,里面是他娘亲手缝的平安符,布角都磨得起毛了。

两人分头行动,李凡带着警戒组往右侧麦垄挪,脚步轻得像猫,枪托贴在腰侧,眼睛盯着雾里的动静。陈武和吴栓子则趴在麦地里,一点一点往前挪,每动一下都要等日军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那光柱每三分钟扫一次麦田,每次停留十秒,他们的时间不多。

离竹竿还有10米时,陈武突然按住吴栓子的肩膀,指了指前方雾里——两道黑影正往这边走,皮鞋踩在麦田边缘的土路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声。是日军的巡逻兵,而且不止两个,后面还跟着扛东西的士兵,轮廓在雾里看着像——火焰喷射器!

陈武的心脏猛地一缩。火焰喷射器是麦田的克星,一旦火舌喷过来,麦秆易燃,火浪会顺着风势蔓延,他们根本无处躲。他摸出腰间的短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吴栓子的手背,比了个“撤”的手势,可已经晚了——巡逻兵的手电光突然扫过来,光柱像条亮蛇,钻进麦垄,离他们只有三米远。

“什么人?出来!”日军巡逻兵的喊声带着警惕,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已经对准麦田。扛火焰喷射器的士兵也停下脚步,喷嘴往下压,对准了麦秆密集的地方——他们显然发现了麦地里的动静,只是没看清人数。

李凡在右侧麦垄里攥紧了枪。他知道不能等,一旦火焰喷射器开火,陈武和吴栓子就完了。他悄悄拉开枪栓,瞄准最前面的那个巡逻兵,手指扣在扳机上——可就在这时,雾里又传来一阵狗吠,是日军的军犬,正往这边跑,鼻子在地上嗅着,显然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开枪!”李凡低吼一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春田步枪的子弹穿透晨雾,正中最前面的巡逻兵胸口,那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剩下的巡逻兵慌了,举枪往麦田里乱射,子弹“嗖嗖”地穿过麦秆,溅起泥土。扛火焰喷射器的士兵也扣动了扳机,一道火舌瞬间舔舐过麦田边缘,麦秆“噼啪”作响,火浪裹着浓烟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发疼。

“快拆!”陈武吼着,一把推开吴栓子,自己举着汤姆逊,对着冲过来的日军扫射。“哒哒哒”的枪声在雾里回荡,子弹打在巡逻兵的钢盔上,发出“铛铛”的脆响。李凡带着警戒组冲了过来,子弹打完了就用枪托砸,一个日军士兵举着刺刀扑向李凡,他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右手把枪托往对方下巴上砸,可没注意身后还有个日军——那士兵举着刺刀,往李凡的后背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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