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豫西狼烟(2/2)
夜幕降临,寒意渐浓。独立师刚在山坳里搭建好临时指挥所,一名浑身是血的通讯兵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的左臂被马刀砍伤,伤口深可见骨,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递来的电文被鲜血浸染,字迹模糊,字字泣血:
“3营护送伤员行进至黑石涧开阔地,突遭伪军骑兵营主力穿插分割。马营长率部依托涧口顽强阻击,为掩护伤员转移,全营弟兄与伪军血战两个时辰...终因寡不敌众,全员殉国!电台密码本被伪军搜走...伪军将阵亡士兵的军装剥去,割去肩章标识,还将十余具遗体扔进涧水,疑似要掩盖暴行...末将侥幸被马营长推下山坡,才得以逃脱报信!”
“哐当——”陆铭凡一拳砸在临时指挥所的土墙上,土墙被震得簌簌掉土,指节崩裂出血,鲜血顺着墙壁流淌。马营长是他从南京时就带着的老弟兄,一起出生入死,情同手足;那些伤员更是从徐州战场一路血战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勇士!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密码本失窃,独立师与战区、友军的通讯将陷入瘫痪,往后的行军作战,无异于盲人瞎马。
“是伪军第八旅的骑兵营。”周正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切齿道,“带头的叫谢金魁,原是西北军的骑兵连长,九一八事变后跟着上司投了敌,专学日军那套残暴手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最是阴狠,专挑我军小股部队、伤兵和逃难百姓下手,附近几个县的百姓都叫他‘谢阎王’!”
周正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听说这谢金魁为了讨好日军,每次作战后都要提着俘虏的人头去邀功,还喜欢用活人为日军士兵练习刺杀和马刀术。上次柳林村有村民反抗他征粮,他就把全村的男人都绑起来,让日军用刺刀一个个挑死,妇女和孩子要么被掳走,要么被活活烧死...”
话音刚落,一名侦察兵匆匆闯入,脸色惨白:“师座、团长!我们在隘口附近发现了被伪军糟蹋过的伤员遗体...有几个弟兄被他们绑在树干上,马刀砍得浑身是伤,嘴里还塞着自己的衣襟,眼睛被挖掉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咱们独立师的臂章...”
窑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颤抖,映着士兵们铁青的脸和眼底翻涌的血丝。陆铭凡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已化为冰冷的决绝。他抬手擦掉指节上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个时辰,严密布防。谢金魁,这笔血债,我独立师必当百倍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