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金陵暗线(2/2)

“不是靠番号,是靠手里的兵,陆团长接收咱们153旅以后,一直没有动用咱们,只给咱们安排了一个任务,咱们得把活干漂亮。”孙伯龄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几条窄巷,那些巷子的名字他闭着眼都能念出来,去年巷战演练时,他们就在那儿用麻尾手榴弹炸过模拟的日军岗楼,“咱们的老兵,射击、巷战都是德械师的老底子,知道怎么贴着墙根藏mp18,怎么用绑腿上的小斧头劈开门板掩护人走。记者要的不是能冲锋的队伍,是能把他们和胶卷安安全全带出来的人。林悦,你负责对接,信里说红十字会的人会在巷口槐树上挂白布条,见了信物再带人;我带尖兵班清流动岗,走咱们去年运弹药的老路线,那路线旁的断墙能架起轻机枪;振邦,你带主力断后,把剩下的麻尾手榴弹都带上,一旦交火,别恋战,优先护着拿相机的人往城外撤——铭凡要的是‘证据’,不是让咱们在这儿拼光最后一箱马克沁弹链。”

林悦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磨毛的“南京卫戍区”臂章,臂章边角被mp18的弹片刮过,留着锯齿状的豁口:“我早把这东西从阵地指挥部的文件柜里找出来了,能混过几道伪军岗。陆团长信里说,这些胶卷是给后人留的‘铁证’,咱不能让他在前线分心,总惦记着南京城里的记者是不是被日军抓了去。”

张振邦站起身,军靴踩在碎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腰捡起那顶牺牲战友的钢盔,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心,就算这条胳膊废了,也得把人带出来。咱这代人守不住南京的城墙,守不住德械师的阵地,总得给后人留下点能看清真相的东西,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孬种,知道南京城里流的不是水,是血。”

夜色刚漫过屋顶,加强连的士兵已经在院外列队。没有军号,只有老兵们悄悄往步枪上缠布条的轻响——那是巷战的老规矩,能减少枪身反光。新兵们攥紧了步枪,枪托上还沾着巷战的血污,腰间别着的麻尾手榴弹拉环露在外面,随时能扔。孙伯龄把那封带弹孔的信揣进怀里,顺手拿起桌上的半截工兵铲;林悦别好臂章,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确认子弹上膛;张振邦把那顶钢盔戴在头上,紧了紧绷带,三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向队伍。

“出发。”孙伯龄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院外的枪声。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黑影,钻进通往南京城的夜色里。远处,难民营的哭喊声隐约传来,日军的军号声在夜空里刺耳地回荡。张振邦回头望了一眼城西阵地的方向,那里还冒着淡淡的硝烟,心里默念着陆铭凡信里的话——“要让后人知道,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没白流;这里的每一个德械师的兵,都没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