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没有(1/2)

不过并不着急,当下更重要的还是找到账本。

陶令仪收回思绪,看向搁架上各个装着毒物的容器。

进账的那四个账本是在贵细库最‘脏’的几个药材里面找到的,同理,出账的账本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应该就在最‘毒’的药材里面。

她不懂药材,只能问智严药藏:“这九味毒药材,若按毒性的大小来排个序,应当是怎样的?”

“毒性最大应该是鸩羽粉,其次是见血封喉,再次是钩吻,后是乌头、马钱子、鹤顶红、砒霜、雷公藤、断肠草。”智严药藏显然对药理研究颇深,回答得很是从容。

陶令仪顺他所说,一个一个看过去,装鸩羽粉的是青玉三叠匣,装见血封喉的是象牙根雕瓶,装钩吻的是铅匣衬柘树皮,装乌头的是银胎蕈草筒,装马钱子的是黄杨木镂空球……虽九种药材,存放的容器更有不同,却都可以藏匿账本。

也幸好毒药材仅这几种,便是整个找一遍,也用不上多长时间。

陶令仪问:“如何翻看这些容器而不中毒?”

毒药库靠近门口的搁架上有一个木匣,智严药藏上前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个青铜面具、两副手套,还有一件玉符袍递向她。

陶令仪在现代出命案现场的时候,也会穿防护服。对智严递来的东西,自然不会陌生。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仔细观察之后发现,青铜面具里面还缝合了一层掺有薄荷、皂角的木炭粉,戴在脸上,虽有些不适,却呼吸通畅。

两双手套也各有不同,一双是腹蛇蜕膜与吴绫缝制而成,戴上之后,不仅贴合双手,而且冰冰凉凉。智严药藏介绍,这双手套是存取毒药粉所用。

另一双则是由鱼鳔胶浸柞蚕丝压合而成,同样很贴合双手。智严药藏介绍,这双手套是存取毒药材所用。

而玉服袍则是用素纱裁成袍后,涂上明矾水,再缀上刻有梵文的‘毒’字玉片制成。

全套穿戴整齐,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中毒。

陶令仪戴上青铜面具,又戴上蛇蜕冰丝纨手套,穿玉服袍时,却遇到了一点麻烦。她的身量已经算高的了,但玉服袍穿在身上,还是坠到了地上。

提起玉服袍的下摆,陶令仪问道:“只有这一套吗,还没有多余的?”

声音透过青铜面具,瓮声瓮气,很有喜感。

崔述平常看她都是一副清雅素净的利落模样,如今看她这般小鬼头的装扮,不由笑出了声。

义净维那和智严药藏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陶令仪知道自己穿这一身有些滑稽,也不在意,等他们笑够了,继续问道:“只有这一套吗?只有这一套的话,那我就开始搜了,你们赶紧出去吧。”

“还有一套。”智严药藏将另一套拿出来,不由分说地穿在了自个身上,“贫僧来跟你一起搜。”

崔述也知道毒药库不是闹着玩的,容不得他马虎,见两人已经穿戴整齐,便同着义净维那等人一道退出了毒药库。

毒药材虽不多,搜查的却只有两人,全部搜完,至少也得半个时辰。

趁着这间隙,又趁着那几个账本带给义净维那的冲击,出了毒药库后,崔述寻机说道:“按照《贼盗律》,香严师僧仅盗采庐山药材一项,就该判绞刑。东林寺监管失职,智弘律师、慧明寺主,包括大师你,还有整个东林寺,都要跟着受罚。若是再加个十恶之首的谋逆,还有故杀罪等等,香严师僧必然会判至斩刑。而智弘律师、慧明寺主等,不管知不知情,也少不了一个绞刑,东林寺……呵,极有可能会落得一个宗教除名的下场。”

义净维那岂不知他说这些话的目的,轻叹一声,无奈道:“使君想让臣僧如何做,直言就是。”

“此言差矣,”崔述直言不讳道,“不是我想让你们如何做,而是既然你们都是被香严师僧蒙骗,那么我们就应该联起手来,查出香严师僧的底细,让他伏法认罪,大师认为如何?”

义净维那心底淌过一股暖流,明了他是想让东林寺戴罪立功,以灭陛下怒火。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后,义净维那恭顺道:“使君所言有礼,只是查案一道,臣僧等人都是门外之人,还劳使君受累指点。”

“大师既诚心求教,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崔述稍稍沉默一瞬,径直问道,“敢问大师,东林寺是否已经派人前往曹州调查?”

义净维那点头:“是,昨日派去的。”

顿一顿,又补充:“香严师僧初来东林寺,所述其出自曹州济阴县天宫寺,因寺内权力倾轧,他所追随的寺主最终落败,致使他在寺中亦无生存余地,这才逃了出来。”

又叹一声:“也怪臣僧等人,当初派去天宫寺查探的人,只打探了天宫寺权力倾轧的事,并未细致打听落败的那一方僧众当中,是否有他这个人物。”

听着他懊悔不迭的话,崔述却道:“只怕你们当时就是细查,所查的消息也未必是真。”

义净维那不解其意。

崔述冷笑:“香严师僧既敢亮明他是天宫寺的僧人,又能准确道出天宫寺权力倾轧之事,岂能不知你们会派人前去详查?”

“既知晓,那么他的身份……我所指身份,乃是他报给你们的法号,必然也不会有假。只不过,那法号是不是他本人,那就有待商榷了。”

义净维那一听此言,登时道:“这般说,我们昨日派去的人,也要无功而返了?这可如何是好,还请使君示下。”

崔述捋着胡须笑了:“身份可以假借他人,但容貌却无法改变。东林寺应该不缺丹青高手,请人画上几幅香严师僧的画像,快马送去曹州,或请曹州府协助搜查,或带着画像挨个寺院打探,总有识他之人。”

说到这里,崔述又为陶令仪表功道:“说起来,此法还是陶推官想出来,让我张贴浔阳闹市寻找识他之人的法子呢。”

义净维那朝毒药库看去,跟着夸赞:“陶推官确实聪慧过人。”

又道:“使君稍等片刻,臣僧这就去告知智弘律师,请他即刻安排画工给香严师僧画像,以便送去济阴县。”

崔述看一眼毒药库,“我同你一道吧,不管要不要请曹州府协助调查,既去了曹州府的地界,总要跟他们打声招呼。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我的人比你们熟。”

义净维那知他说得有道理,便道:“又要劳烦使君了。”

“既联手了,自当尽心尽力。”向着春桃交代一声后,崔述同着义净维那走了。

毒药库。

在所有人离开毒药库后,智严药藏便问陶令仪:“要如何搜查,还请施主明示。”

陶令仪简单地传授了一下在贵细贵的搜查经验,两人便从毒性最强的鸩羽粉开始搜查起来。

鸩羽粉,没有。

见血封喉,没有。

钩吻,没有。

乌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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