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置她于死地(1/2)

崔述扫一眼韦明远跟前摆放着的几幅香严师僧画像,垂眸深思片刻:“此事容后再议,我先去审一审那俩刑尼,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智弘律师点头:“也好。”

崔述起身,走到方丈室门口,忽然回过头来,朝陶令仪道:“陶推官跟我一起去。”

陶令仪捧着茶碗,低垂着头,深陷在沉思之中,并未听到他的话。直到崔述回来,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才猛然惊醒。

“累了?”崔述以为她在打瞌睡,“若是累了,且去外院歇着,夜里寒凉,你身体刚好不久,不能再受凉了。”

外院是大型寺院用于接待俗家信众或者行旅的地方,有专司女客的老年居士或是尼众。

东林寺的外院,就设在山门外边。

陶令仪朝周围看一圈,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入神。”

崔述怀疑地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双眼明亮,确实不像在打瞌睡,方才道:“既然不累,那就跟我一起审审那两个刑尼去。”

陶令仪正好有话要对他说,应声‘好’后,当即松开茶碗,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韦明远见崔述只叫了她,却没有叫他,甚至是其余人,不由笑看一眼陆承务道:“陶推官如此厉害,叫崔使君都不记得我等了。”

陆承务想起孙执中对他的评价,没有接他的话。

孙执中却笑盈盈道:“谁让我等没有陶推官的本事?”

陆承务听出来他是在阴阳怪气,韦明远却没有听出来,暗哼两声,意有所指道:“谁说不是,我等跟着使君也有好些年了,偏生查起这个案子来,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反观陶推官,一查一个准,就好似这个案子呀,专为她设计一般。”

好歹毒的话!谋逆是‘十恶’之首,落在当朝,基本属于沾之即死。他这般看似玩笑之语,若是落到有心人耳中,分明是要置陶令仪于死地!陆承务心头猛沉,他知道韦明远怨恨陶氏,也颇有些嫉妒陶令仪,但他万没有料到,他的怨恨与嫉妒会如此疯狂。

陆承务正要开口驳斥他几句,智严药藏先他一步开了口:“还望施主慎言,陶施主也并非一查一个准,她搜查账本的过程中,却走过不止一条弯路。之所以还能这么快速地搜查出账本,无非是她坚持不懈与心细的结果。”

智严药藏仅在他先前过来禀报香严师僧的真实身份时,与韦明远说过几句话。

当时,他还惊叹过韦明远的不厌其烦与细致入微。

没承想,他此刻竟会说出这般骇然之言。

智弘律师和慧明寺主与陶令仪接触较少,并不了解陶令仪的品行,便不予评判。但韦明远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这般的攻讦之语,却实在是……令人不齿。

义净维那与陶令仪的接触同样不多,但就从这些不多的接触来看,他非常赞同智严药藏的话,对韦明远这种欲置人于死地的攻讦,当真是憎恶之极。

他们如此,方丈室内的其余僧人同样如此。

韦明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嫉恨陶令仪的事,如何能宣之于口?

对上各人异样的目光,韦明远更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面皮抽动几下,诚恳致歉道:“大师教训的是,是我一时口误,惹了众人误会。”

见众人的面色,并未因他不轻不重的这一两句话而缓和下来,韦明远暗自咬一咬牙,又赔着笑道:“我原是想说,陶推官查起案来当真是手到擒来,不像我等总是抓耳挠腮,没走个几回弯路,总也找不到线头。没承想一时嘴快,竟说了那般令人误会的话。幸好这屋中没有旁人,否则要是传出去,害得陶推官受了迫害,当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孙执中大笑几声:“原来是口误,我还以为文晦兄是嫉妒陶推官比我等优秀,才一时口不择言了呢。”

韦明远的面色微不可察的扭曲了一下,淡淡瞥他一眼,半真半假地玩笑道:“陶推官查案这天赋,别说子平兄不嫉妒。”

孙执中似笑非笑:“我是嫉妒,不过再嫉妒,我也不会像文晦兄这般口误。”

孙执中特意加重了‘口误’二字。

韦明远心中暗恨,面上却跟着笑道:“看来我这一时的口误,要被子平兄笑话一辈子了。”

“文晦兄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孙执中扬声道,“我呢,没你想得那么小肚鸡肠,更不会揪着他人的口误纠缠不放。”

在口误二字上,他又故意加重了口音。

看着韦明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以及孙执中越来越刻薄的嘲讽,陆承务朝门外看上一眼后,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昙无药尼、净舌药尼并未跟着陶令仪等人进入方丈室,而是候在方丈室外。

从方丈室的茶寮出来,崔述并没有立刻审问昙无药尼和净舌药尼,而是将陶令仪带到了茶寮旁边的客堂,先细致地询问了一些事关昙无药尼与净舌药尼的事,待将两人了解透彻后,又问她:“你认为她们二人所言,有几成可信?”

陶令仪认真想了一下,保守道:“至少有六成。”

“六成,”崔述来回踱了几步,再次问她,“在没有查到她们两人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前江州刺史会是前曹王的人,现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是受人指使?”

陶令仪惊讶了一瞬,不知他为何会有如此想法,但看他双眉几乎都皱成了一团,还是仔细斟酌了一下,才摇头道:“是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非常小。”

崔述问:“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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