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总结武始、景和治国经验,《仲朝通鉴》开编(1/2)

泰安六年春,洛阳城里的桃花刚谢,槐花又开,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花香。可帝国大学旁边的史馆院子里,却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卷的气息——那是纸张、墨汁和时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史馆监修、老学士司马朗已经七十三岁了,头发胡子全白了,眼睛也有些花,但精神头却出奇地好。此刻他正指挥着一群年轻史官,把一箱箱档案从库房里搬出来。

“小心!小心!”老人颤巍巍地伸手,像是要接住什么宝贝,“这都是世祖、仁宗两朝的实录、奏章、起居注,磕碰不得!”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史官抱着一摞泛黄的卷宗,苦着脸说:“司马公,这些都堆了十几年了,尘灰积了寸厚,真要全部整理?”

“全部!”司马朗瞪起眼睛,“一根竹简都不能少!陛下有旨,要编修《仲朝通鉴》,从世祖起兵一直写到仁宗驾崩。这是要传之后世的大工程,马虎不得!”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司马朗忙整理衣冠,带着众史官迎了出去。只见泰安帝袁谦只带了两个内侍,穿着常服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微服而来。

“老臣参见陛下!”

“司马公免礼。”袁谦亲手扶起老人,看了看满院的箱笼,“怎么样?材料可都齐备了?”

司马朗激动得胡须直抖:“齐备了,齐备了!世祖朝实录八百卷,仁宗朝实录一千二百卷,还有各部文书、地方志、私人笔记……老臣粗略算过,全部摞起来,能堆满三间屋子!”

袁谦笑了:“好,材料多才好。不过……”他环视一周,“司马公,就你们这些人手,要编修这么一部大书,怕是要编到猴年马月吧?”

司马朗老脸一红:“这个……史馆现有编修十二人,书吏二十人。若全力以赴,老臣估摸着,少说也要十年。”

“十年太长了。”袁谦摇摇头,“朕等不了十年,天下也等不了十年。这样,朕再从翰林院、太学抽调三十名博学之士,充实史馆。另外,拨专款十万贯,用于纸张笔墨、抄录膳写。”

“十、十万贯?”司马朗惊呆了,“陛下,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袁谦正色道,“朕要的不是一部普通的史书,是要总结世祖、仁宗两朝治国得失,作为后世宝鉴。钱要花在刀刃上,这书就是刀刃。”

他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随手拿起一卷。那是世祖武皇帝某年的起居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袁术每天的言行。翻到某一页,袁谦忽然笑了:“你们看这段——‘十月十五,帝闻淮南水灾,夜不能寐,召工部尚书问策。尚书言需银五十万两,帝曰:百姓性命,岂是银钱可计?即拨八十万两。’”

司马朗凑过来看,感慨道:“世祖爷真是爱民如子。”

“是啊。”袁谦轻轻放下卷宗,“所以朕要你们编修这部《仲朝通鉴》,不是简单记流水账,是要把这样的事,这样的人,这样的道理,都写进去。让后世子孙看了,知道这江山是怎么来的,该怎么守。”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年轻史官:“你们都是读书人,读史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掉书袋,是为了明得失、知兴替。这部《仲朝通鉴》,就是给天下人,尤其是给将来要治国理政的人,准备的一面镜子。”

年轻史官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从史馆出来,袁谦没有回宫,而是去了紫宸殿偏殿,召见丞相陆明和几位重臣。

“诸位爱卿,”他开门见山,“朕欲编修《仲朝通鉴》,你们以为如何?”

陆明率先道:“陛下此举,功在千秋。只是……史书最难在‘直笔’。世祖、仁宗两朝,难道就全无过失?若有,写不写?怎么写?”

“写,当然要写。”袁谦毫不犹豫,“曾祖在世时,常对朕说:‘谁人无过?有过不改,方为大过。’朕记得,世祖二十三年,曾祖欲征西南夷,周瑜丞相力谏,说时机未到。曾祖不听,结果劳师远征,无功而返。回朝后,曾祖当着百官的面说:‘朕错了,周卿对了。’这件事,该不该写?”

殿内一片寂静。

“该写。”袁谦自问自答,“不仅要写,还要写详细。要让后人知道,皇帝也会犯错,关键是知错能改。这样的史书,才有价值。”

兵部尚书出列:“陛下,那……那玄武门之事呢?”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玄武门之变,是袁术早年争夺淮南时的一场血腥内斗,兄弟相残,一直是皇家不愿多提的往事。

袁谦沉默良久,缓缓道:“也写。但要写清楚前因后果——当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袁氏若不自强,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写清楚,曾祖事后如何痛悔,如何善待兄弟后人,如何定下‘善待宗室’的规矩。历史不是要掩盖伤疤,是要从伤疤里吸取教训。”

“陛下圣明。”陆明由衷道,“如此修史,方为良史。”

接下来的日子,史馆热闹得像集市。三十名从各处抽调来的学者陆续报到,有白发苍苍的老儒,有年富力强的博士,甚至还有两个格物院的年轻学子——袁谦特意点的,说要让他们从技术角度分析当年的农具改良、水利工程。

编修班子成立了,主编修自然是司马朗,副主编修三人,分别是前太学祭酒郑益(皇长子的经史老师)、翰林院侍讲周循,还有一个意外人选——原青州刺史张邈的侄子张范。此人因叔父贪腐案受牵连,贬为庶人,但学问极好,尤擅考据。袁谦特意启用他,说是“人尽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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