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凌不疑的礼物与道歉（2/2）

这份礼物，出乎孙芸的意料。它不显贵重，却意义非凡，带着凌不疑特有的、属于军人的直接与实用主义，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孙芸指腹轻轻拂过冰凉的刃身，感受着那沉淀其中的煞气与历史。她合上短刃，收入鞘中，抬头看向凌不疑，唇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却并非客套的笑容：“将军厚赠，本宫铭记。此物，甚合我意。”

见她收下，凌不疑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他重新落座，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生机勃勃的园子，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郡主以一己之力，于这贫瘠之地，开辟出如此一番新天地。道路通达，仓廪丰实，文教昌明，武备修整……更兼有那些闻所未闻的‘奇物’与‘异士’相助。此等功业，远超凌某，乃至朝中诸公之想象。当初……是凌某狭隘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坦诚，几乎是推翻了自己过去的部分认知。

孙芸摩挲着手中的“破军”短刃，语气依旧平淡：“将军过誉。陶方郡能有今日，非一人之功。乃是天时、地利、人和，加之麾下众人齐心，方有寸进。本宫不过是顺势而为，尽了封君之责罢了。”

“顺势而为……”凌不疑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深邃地看向孙芸。他深知，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背后，是何等的魄力、智慧与艰辛。他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少，但能将如此多桀骜不驯、能力各异之人凝聚在一起，朝着一个目标前进，并取得如此辉煌成就的，唯她一人。

他忽然想起那日所见民兵的“邪门”战阵，心中一动，但想到孙芸之前关于“异士不见外人”的推脱，终究没有再问。有些界限，他心知肚明。

“无论如何，”凌不疑举起石桌上王伯刚刚奉上的清茶，以茶代酒，“恭喜郡主，得偿所愿，开创基业。凌某，敬郡主。”

孙芸亦举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多谢将军。”

二人目光交汇，过往的些许芥蒂，在这清茶一盏中，悄然冰释。虽谈不上成为挚友，但至少，不再是充满误解与隔阂的陌路。

凌不疑在陶方郡又停留了一日，参观了新建成的、规模更大的工坊区，看到了水力驱动的纺织机如何将麻纤维纺成细线，也看到了玻璃工坊里出炉的、虽然依旧带有杂质但面积更大的透明玻璃板。每一次见识，都让他心中的震撼加深一层。

离开之时，他站在城门口，回望这座沐浴在晨光中、充满了活力与希望的城池，再看向身边神色沉静的孙芸，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女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或任何人来规劝、定义的深宫妇人。她是一条潜龙，如今已飞腾于九天之上，其光芒，注定要照耀一个时代。

“郡主，保重。”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一路顺风。”孙芸立于城下，衣袂飘飘。

黑甲卫簇拥着凌不疑，绝尘而去。

孙芸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破军”短刃，将其小心收入袖中。这份歉意与认可，她收下了。而陶方郡的路，还要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玩家论坛里，关于凌不疑再次来访并送出“定情信物”（玩家脑补）的帖子，自然又引发了一阵热议和玩梗狂欢。但孙芸已无暇多看，她转身，走向那片需要她继续耕耘的土地。

故人歉意已释，前路风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