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帝后博弈,最终谈判(1/2)

建武十一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在鄗城宫殿的琉璃瓦上,覆盖了秋日的最后一丝斑斓,将整个世界装点得素净而冷冽。朝堂之上,似乎也沾染了这份寒意。太子刘强加冠之后,参与政务愈发频繁,其仁厚睿智、思虑周祥的表现,赢得了越来越多臣子的真心拥戴。而郭圣通所出的其余皇子,亦在各领域崭露头角,才华横溢,“郭氏皇子集团”的潜力与声势,已然成为朝野间心照不宣的事实。

刘秀端坐于龙椅,看着阶下愈发沉稳自信的长子,听着臣子们禀报着二皇子刘辅在军中的最新进步,三皇子刘康在经学上的新见解……作为父亲,他由衷感到自豪。但作为帝王,那根自刘强加冠后便悄然绷紧的心弦,近日却被拨动得愈发频繁响亮。

他赏赐其他皇子的频率略有增加,虽依旧远不及对长秋宫诸子的重视,但那象征意义已然不同;他在某些政务决策上,开始更刻意地询问不同派系大臣的意见,甚至偶尔会对太子提出的一些、本无懈可击的建议,提出一两个略显苛刻的质疑,仿佛要在那日益圆满的储君形象上,亲手刻下几道属于帝王的印记。

最让郭圣通心中警铃大作的,是前日一次看似随意的闲谈。

那是在一次家宴之后,孩子们都已散去,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刘秀端着酒杯,望着殿外纷飞的雪花,状似无意地提起:“通儿,近日朕翻阅古籍,见周行分封,以藩屏周室,拱卫中央。如今我大汉疆域日益辽阔,强儿他们兄弟也渐渐长成……你以为,待他们成年就藩,这分封之制,当如何把握分寸为好?”

分封诸王!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郭圣通的心底!她太明白这话背后的深意了。这绝非简单的政制咨询,而是最直白的**试探**与**敲打**!他在提醒她,也提醒日渐成长的太子和诸子:他能给予他们尊荣与封地,也能通过分封制衡他们的权力,甚至……在未来可能的时候,利用诸王来牵制太子!

殿内炭火熊熊,郭圣通却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蔓延。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刘秀的猜忌与制衡,已然从微妙的心思,开始转化为具体的政治语言和试探性动作。若任由这股暗流发展,迟早会酿成不可预测的祸患,不仅会破坏她与刘秀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稳固关系,更可能危及她孩子们未来的安全和地位!

她必须与他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最终的谈判。不能再依靠潜移默化的影响和心照不宣的默契,必须将彼此的底线、诉求和共同的利益,摊开在阳光下。

是夜,雪仍未停。郭圣通并未事先通传,只披着一件玄色绣金凤纹的斗篷,未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踏着薄薄的积雪,来到了御书房外。

值守的内官见到皇后深夜独自前来,颇为惊讶,连忙躬身禀报。

御书房内,刘秀正对着一幅疆域图凝神思索,听闻郭圣通求见,亦是微微一怔。这个时辰,她独自前来……他心中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挥退了左右侍从,沉声道:“请皇后进来。”

郭圣通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她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素雅的宫装,脸上未施脂粉,神色平静,眼神却如同殿外冰雪,清澈而坚定。

“陛下。”她微微屈膝。

“通儿,这么晚了,何事?”刘秀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座无声对峙的山峦。

郭圣通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走到御案前,目光迎上刘秀那深邃而略带探究的眼神,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冷静:

“陛下,臣妾今夜前来,是想与陛下,谈一谈这大汉的江山,谈一谈你我的未来,也谈一谈……我们孩子们的命运。”

刘秀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哦?皇后想如何谈?”

“陛下近日,似乎心中有所疑虑。”郭圣通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是因强儿过于出色?是因辅儿、康儿他们渐露锋芒?还是因臣妾这个皇后,与孩子们联系得过于紧密,让陛下感受到了……威胁?”

她竟如此直接地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刘秀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愠怒与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直面问题的凝重。他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道:“皇后多虑了。朕只是身为帝王,需为江山社稷长远计。”

“长远计?”郭圣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陛下的长远计,便是开始思量如何分封诸王,以藩屏中央,甚至……以备将来制衡太子吗?”

刘秀猛地攥紧了拳,目光锐利如刀:“郭圣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妾很清楚!”郭圣通毫不退缩,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陛下,臣妾今日来,不是来争辩,也不是来祈求。臣妾是来,与陛下做一个交易。一个关乎大汉国运,也关乎你我,乃至我们子孙后代福祉的……最终约定!”

“交易?”刘秀眯起了眼睛,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是,交易。”郭圣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酝酿已久的话语,和盘托出,“陛下,臣妾可以在此向您立誓,我郭圣通,以及我的孩子们,从未有过,也绝不会有丝毫挑战陛下皇权、动摇国本之心!”

她的目光坦荡,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映照着刘秀审视的眼神:“臣妾所有的谋划,从最初嫁与陛下,到后来献策治河,清除奸佞,培养子女……一切的一切,初衷皆只有一个——自保,以及,守护臣妾的孩子们能够平安、健康、富贵地活在这世上!*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陛下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深宫之中,这权力之巅,若无自保之力,下场将会何等凄惨。臣妾……只是不想重蹈某些覆辙,不想让强儿、辅儿他们,经历他们本不该经历的痛苦与磨难。”

这番话,半是真挚,半是策略。她确实要守护子女,但她隐瞒了重生与系统的终极秘密,以及她内心更深层次的、参与塑造历史的野心。

刘秀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坦诚与坚定,心中的愠怒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相信她此刻的真诚,至少大部分是真诚的。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是这世间最难伪装,也最难摧毁的东西。

“即便如此,”刘秀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帝王的审慎,“皇后如今之势,已非寻常。即便尔等无心,其势已成,朕身为天子,岂能不加考量?”

“正因其势已成,才更需开诚布公!”郭圣通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陛下,您担心的,无非是将来权柄旁落,太子或外戚势大难制。但您可曾想过,还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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