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蒙丹想通(1/2)
会宾楼的清晨总比宫里醒得早,天刚蒙蒙亮,楼下就传来了伙计卸门板的“吱呀”声,混着街口早点摊飘来的胡辣汤香气,漫进二楼西侧的房间。蒙丹是被肩头的痛感惊醒的,他睁开眼时,窗缝里漏进的一缕晨光正好落在床前的木桌上——那支银簪被萧剑放在了瓷盘里,簪头的三颗小铃铛沾了点灰尘,却依旧亮得晃眼。
他动了动胳膊,左肩的纱布紧绷着,牵扯得伤口阵阵发疼。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碎片似的涌上来:尔康递来的桑皮信纸、红绳系着的信封、指尖摸到银簪时的震颤,还有那句“愿君归乡,另寻良缘”带来的窒息感,最后是自己扯破信纸的“刺啦”声,以及眼前突然发黑的眩晕。
“醒了?”门口传来萧剑的声音,他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瓷碗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刚让厨房熬的小米粥,你晕了大半天,先垫垫肚子。”
蒙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支银簪,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抬手想去拿银簪,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簪身,又猛地缩了回来,像被烫到似的。
萧剑把勺子放在碗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得像草原上的湖水:“你不用急着反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她把银簪退回来,不是被逼的,那簪子你送了她多少年?你比谁都清楚,要是不情愿,她绝不会轻易摘下来。”
“她是被宫里的荣华富贵迷了眼!”蒙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她忘了草原上的约定,忘了我说过要用水鼓娶她!”
“那你还记得她小时候最怕什么吗?”萧剑突然问,蒙丹愣了愣,随后说道:“她怕黑,每次草原上起夜,都要我拿着马灯陪她;她吃不了太咸的奶疙瘩,我总把自己的淡口奶疙瘩换给她;她喜欢沙棘果,我每年秋天都要爬半天山,给她摘满满一皮囊。”
蒙丹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蒙丹心里,他垂着头,指节用力攥着床单,指缝里都泛了白。萧剑看着他的样子,放缓了语气:“你爱她,是想让她过得好,还是想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回疆你回不去,京城你待不住,你带她走,是让她躲在破庙里啃干馕,还是让她被官差追得东躲西藏?”
“我……”蒙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救含香,却从没认真想过,救出来之后,能给她什么。
萧剑拿起桌上的银簪,轻轻晃了晃,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极了草原上风吹过挂毯的声音:“含香在宫里,有令妃娘娘护着,有小燕子、紫薇她们陪着,皇上也没逼过她。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让她留在安稳的地方,而不是把她拖进你所谓的‘自由’里受苦。”
蒙丹沉默了,他盯着碗里的小米粥,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想起小时候,含香坐在草原上,手里拿着沙棘果,笑着说“蒙丹哥哥,以后我们就住在有好多沙棘树的蒙古包里好不好”。那时候的天很蓝,草很绿,他以为只要有勇气,就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可现在才明白,勇气换不来安稳,更换不来她想要的平静。
“我再想想。”过了许久,蒙丹才低声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戾气,多了几分疲惫。萧剑松了口气,把银簪放回瓷盘里:“好,你慢慢想。我去给你换换药,伤口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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