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欣荣暗生波澜(2/2)

塞娅也把手里的小银马鞍递过来,那马鞍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蒙古草原的花纹:“这是蒙古最好的银匠打的,等东儿会骑马了就能用,先摆在屋里沾沾福气,将来骑蒙古马准稳!”

满室的欢声笑语像暖风吹,连窗棂上的冰花都似要化了。紫薇靠在软榻上,看着皇上与尔康说笑着东儿的将来,看着老佛爷小心翼翼逗着东儿,心里像揣了团烧得正好的炭火,暖得连指尖都热了。

可这份热闹,却像被宫墙隔了层冰,半点没传到永和宫。

欣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鬓边的赤金簪子衬得她更显憔悴。桂嬷嬷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测胎符,进门就压低声音道:“福晋,方才路过学士府,见内务府的御辇都停了,皇上、老佛爷、皇后和令妃都去了!奴才远远听着,老佛爷抱着东儿笑得合不拢嘴,皇上还说要让东儿跟太子太傅读书呢!”

“太子太傅?”欣荣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锦帕,指节泛白,“东儿才三天大,就有这待遇?”她伸手抓过桂嬷嬷手里的测胎符,指尖反复摩挲着符纸边缘,把黄纸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快,去烧水,我现在就测。”

桂嬷嬷不敢怠慢,连忙让人端来一碗滚烫的热水。欣荣亲手把符纸点燃,火苗舔着黄纸,烧出的灰烬落在水里,渐渐染出淡淡的红色。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伸手就要去捞水里的灰:“是红色!桂嬷嬷,是红色!我怀的是皇子!”

可下一秒,学士府传来的笑声似被风卷着,隐约飘进了永和宫。欣荣的手顿在半空,那点喜悦像被冷水浇了,瞬间凉透。她看着水里的红灰,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东儿有皇上看重,有老佛爷疼,可她的孩子呢?连父亲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就算是皇子,又能比得上东儿吗?

“荣儿,额娘来看你了。”愉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是刚从太医院取的安胎药,可脸色却不好。“刚从宫里听说,令妃把太医院最好的安神散都给了东儿,皇后还赏了赤金长命锁。”她走到欣荣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荣儿,你别慌,等你生了皇子,额娘就去求老佛爷,让老佛爷也给咱们的孩子赏个好前程,不比东儿差!”

“好前程?”欣荣低声重复着,声音发颤,“额娘,东儿有紫薇护着,有小燕子疼,还有皇上、老佛爷看重,我的孩子呢?他只有我一个人……”她话说到一半,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梳妆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愉妃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也叹了口气,却还是硬着头皮劝:“那毕竟也不是皇室血脉,再看重又如何,皇上可是最喜欢永琪这个阿哥了,你可要稳住啊。”

欣荣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学士府方向的灯火亮得像星星,那笑声似还在飘,像细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她伸手抓起梳妆台下的符纸灰烬,攥得紧紧的,指缝里漏出的灰末像她抓不住的底气。“宝宝,”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偏执,“你一定要平安出生,一定要让阿玛喜欢上你。只有你,才能帮额娘守住永和宫,守住这一切。咱们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夜幕渐渐降了,学士府的宫驾才缓缓离去,明黄色的帘幕在夜色里晃着,像暖融融的光。紫薇靠在尔康怀里,看着东儿安稳的睡颜,嘴角满是笑意。而永和宫的梳妆台前,欣荣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早已凉透的符纸灰烬,铜镜里的影子孤单又倔强,她只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