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精神的涟漪（2/2）

但突然之间！

慕容雪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她的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变成了极度痛苦的倒抽冷气！她的双手猛地抬起来，十指死死地抠进自己的太阳穴和头皮，用力之大，指节瞬间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喉咙深处无法控制地迸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压抑到极致的短促呻吟！

“呃啊……！”

在她的主观世界里，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魔爪强行抓住，然后狠狠地塞进了一个高速疯狂运转的、充满了无数破碎玻璃碴和腐蚀性液体的搅拌机里！不再是门外那相对单一、虽然令人不适但尚能忍受的、属于少数几只丧尸的躁动“噪音”！

而是……无数！无数！如同恒河沙数般的……最原始、最暴戾的饥饿；最深沉、最绝望的痛苦；最疯狂、最混乱的毁灭欲；最怨毒、最冰冷的仇恨；还有无数生命在瞬间消亡时留下的极致恐惧和不解……各种各样、强烈到足以摧毁任何正常心智的负面情绪和混乱思维碎片，如同亿万颗呼啸的精神炸弹，又如同决堤的、由纯粹痛苦汇成的银河，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从更远的、正在燃烧流血的城市街道方向，无视任何物理阻隔，疯狂地、野蛮地涌入她毫无防护、骤然打开的脆弱意识！

那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锐利、如同实质般的恐怖精神冲击！

她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无数张扭曲到极致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吼，“听”到了无数灵魂在崩溃边缘发出的、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尖啸，“感觉”到了脚下这座城市正在流淌的、温热的鲜血和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太多了！太吵了！太痛苦了！太肮脏了！

她的头颅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些疯狂涌入的信息撑爆！太阳穴如同有两柄重锤在疯狂敲击，突突狂跳，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不再是发黑，而是爆发出无数混乱扭曲的色彩和光影！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从胃部直冲喉头，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停下……太多了……受不了……”她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近乎哭泣的呜咽，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不受控制地从桌沿滑落，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剧烈地、癫痫般地颤抖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精神拷打和折磨。

“慕容雪！”周沐风大惊失色，心脏瞬间揪紧！他立刻扑过去，跪倒在她身边，双手有些慌乱地扶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快停下！收回你的感知！别再探出去了！切断它！快！”

他焦急的、近乎吼叫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痛苦帷幕。慕容雪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强大的求生本能，拼命地、艰难地、如同溺水者挣扎般试图切断那无数条疯狂涌来的信息流，试图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片无边无际的负面能量海洋中强行拉扯回来。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仿佛在撕裂自己的灵魂。但最终，那恐怖的、毁灭性的精神冲击感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消退，留下了一片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狼藉不堪的精神世界和深入骨髓的剧痛与虚弱。

慕容雪彻底瘫软在周沐风的手臂中，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完全浸透，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无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和彻底的虚脱。她的头痛欲裂，仿佛整个颅骨都布满了裂纹，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这份痛苦。

“怎么样？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周沐风急切地、连声地问道，看着她痛苦虚弱到极点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后悔、后怕和深深的自责。他没想到她这初步的觉醒尝试，竟会引来如此可怕、如此规模的精神反噬。

慕容雪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虚弱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结着痛苦的汗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带着明显颤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远…远方…全是…痛苦…和…疯狂…很多…很多……像…地狱……”

精神的涟漪，已然在她的情况下荡漾开来。

但这初步的、不受控制的觉醒，带来的并非掌控信息的便利，而是一次近乎毁灭性的可怕冲击。前路，似乎因为这意外出现的变量，而显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