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幕降临（2/2）

接二连三的、同样急促而有力的撞击声，如同冰雹般密集地响起！声音来源似乎就在窗外极近的地方，甚至能听到某种翅膀剧烈扑腾的怪异声响！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毫无理智地、自杀式地撞击着钢化玻璃！

慕容雪也被这突如其来、密集而恐怖的声响彻底惊动，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残留的痛苦和迷茫在瞬间被强烈的惊惧所取代。她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周沐风的手臂，指甲甚至透过衣物微微陷入他的皮肉，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弓弦。

“什么声音？！！”她失声问道，声音带着刚从那痛苦深渊中挣扎出来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紧张，“不是丧尸！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丧尸！”周沐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无比。他扶着她，两人极其迅速地、手脚并用地挪到墙壁与厚重办公桌形成的相对坚固的三角夹角里，尽可能远离那面正遭受攻击的玻璃幕墙。他自己则猫着腰，如同潜行的猎豹，小心翼翼地再次挪到窗帘边缘，心脏砰砰狂跳，用指尖极其谨慎地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浓墨般的漆黑。城市电力系统全面瘫痪，没有熟悉的霓虹灯和路灯，只有极远处几处或许是因为天然气管道破裂或汽车爆炸引起的燃烧点，提供着微弱、跳跃、如同鬼火般不祥的光源，勉强勾勒出城市扭曲的剪影。借着这地狱般的光线，周沐风看到了令他头皮瞬间炸开、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无数黑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蜂拥而出的复仇精灵，正从四面八方的夜空中扑向这栋摩天大楼！它们体型不大，翼展看起来约莫半米到一米，但速度奇快无比，飞行轨迹癫狂而毫无规律，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旋转陀螺，一次又一次地、义无反顾地狠狠撞在高层的玻璃幕墙上！

是蝙蝠？！不！普通的蝙蝠绝不会有如此疯狂的、自杀式的行为！它们的体型似乎也更大一些，在撞击的瞬间，能看到它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不祥的红色光点，如同燃烧的炭火，充满了极致的攻击性和纯粹的疯狂！它们的叫声尖锐刺耳，混杂在撞击声中，形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砰！哗啦——咔嚓！

就在这时，从楼下某一层，似乎传来了玻璃不堪重负、最终彻底破碎的凄厉声响！那声音清晰无比，如同死亡的号角！紧接着，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原本就兴奋的丧尸嘶吼声，瞬间变得更加沸腾、更加密集、更加接近！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

“是变异蝙蝠！”周沐风猛地缩回头，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凝重得如同铅块，砸在慕容雪的心上，“很多！数不清！它们在发疯一样撞玻璃！楼下已经有玻璃碎了！丧尸可能从破口进来了！”

慕容雪的脸色在听到“玻璃碎了”几个字时，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大理石般苍白。她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白天的丧尸虽然可怕，但至少大多数被局限在建筑内部和街道上，高层建筑相对安全。而这些会飞的、变异的、疯狂的生物……它们可以轻易突破高层建筑的玻璃防御，这最后一道物理屏障！这间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虽然是昂贵的防弹级别，但能承受住多少轮这样持续不断、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撞击？十次？一百次？一旦玻璃破碎，那些携带着未知病毒和疯狂因子的蝙蝠涌入……后果不堪设想！狭小的空间内，他们将无处可逃！

更可怕的是，随着楼下玻璃破碎，更多的丧尸嘶吼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明显变得更加兴奋和集中，它们显然被这动静吸引，正在通过破碎的窗口向大楼内涌入！这栋大楼，正在从内部被攻破，从上到下，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层层陷落的死亡陷阱！

“夜晚…夜晚比白天危险无数倍！”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但她的思维却在极度的恐惧中燃烧般飞速运转，显得异常冰冷和清晰，这是她应对危机的本能模式，“这些变异生物…它们的活性和攻击性在夜间显着增强了！还有丧尸…听觉和嗅觉可能也更敏锐！这栋大楼不再安全！甚至…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棺材，正在被从外部和内部同时钉死！”

她猛地再次抓住周沐风的手臂，这一次力量更大，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近乎绝望的决断：“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离开！必须！在天完全黑透、它们彻底活跃起来之前，或者最迟明天天亮第一缕光线出现时，立刻就走！一刻都不能多待！这里随时可能被彻底攻破！”

周沐风的心脏沉到了无底冰渊，他重重地点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沉重的力量感。他完全同意慕容雪的判断。窗外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的撞击声，如同敲响在他们耳边的催命丧钟，一声声，一下下，撞击着他们的心理防线。原本以为可以固守待援的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在夜幕降下后，转眼间就成了最危险、最致命的囚笼和坟场！

“你说的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果断和狠厉，“此地一刻也不宜久留。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栋死亡大楼，去寻找…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更安全的地方。”

夜幕已彻底降临，如同厚重的黑绒布，将这座巨大的城市废墟彻底笼罩，将其化为一片更加危机四伏、充满了未知变异体和嗜血狂潮的黑暗猎场。

生存的压力，骤然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短暂的困守计划被无情地彻底粉碎，新的、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亡命征程，被冰冷的现实强行提前，不容置疑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