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深渊商会（2/2）

“垄断生存的希望……将恐惧转化为无尽的利润……真是好手段，好算计。”欧阳明月的声音冰冷如铁，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深刻厌恶与凛冽寒意。她完全洞悉了深渊商会的商业模式——在这片空间裂缝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每个人头顶的土地上，对“安全”的需求是绝对的、刚性的。深渊商会，正是牢牢抓住了人性中最基础的生存恐惧，将“安全”包装成了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终极商品，进行着赤裸裸的、敲骨吸髓式的剥削。

除了安全符，他们还敏锐地注意到，在据点的核心区域，设有深渊商会直属的、戒备更加森严的官方收购点。那里悬挂着醒目的牌子，以远高于其他物资的价格，专门收购一种名为“虚空结晶”的特殊材料。那是一种呈现出半实质半能量态的奇异晶体，通常只有指甲盖大小，形态天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封存着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游走的黑紫色电蛇，隐隐散发出与空间裂缝同源、但相对稳定和内敛得多的空间能量波动。根据潘妮截获的信息和慕容雪探听到的碎语，这种虚空结晶，只会在空间裂缝频繁出现的区域周边，或者裂缝刚刚消失的地点，有极低的概率自然凝结生成，蕴含着奇异的空间属性力量。

“情报整合确认：虚空结晶是深渊商会制作中、高级安全符的核心材料，也是商会内部某些特殊空间类装备（如据说能短暂开辟小型稳定空间的道具）的关键组成部分。同时，它也是梁州一些顶尖觉醒者，尤其是空间系或相关属性强者，用以修炼或提升能力的珍贵战略资源。”潘妮适时地补充着关键信息，“深渊商会依靠其强大的武装力量和先发优势，几乎垄断了所有已知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高发区的勘探权和采集权。任何未经商会许可的私人勘探、采集和交易虚空结晶的行为，都被视为对商会权威的挑战，会遭到其武装力量的格杀勿论。”

他们恰好目睹了一队刚刚从外界返回的幸存者，步履蹒跚、浑身布满尘土与干涸血渍地来到收购点。为首的队长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用厚绒布包裹的袋子里，取出五六颗闪烁着幽暗紫光的虚空结晶，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换取丰厚回报的期待，递给了柜台后的管事。那名管事穿着商会的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只是随意地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几颗结晶，甚至连秤都没用，便报出了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仿佛那只是几块普通的石头。那队幸存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队长嘴唇哆嗦着，试图争辩几句，说明他们为了这点结晶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折损了三名队员。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两名商会护卫便向前逼近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队长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屈辱而麻木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微不足道的“报酬”，带着队员们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商会利用绝对的垄断地位，一方面以武力确保采集权的独占，另一方面在收购端肆意压价，完成最初的原始积累，然后再将加工后的安全符等成品以天价卖出，形成一个封闭的、血腥的、利润惊人的循环。

“他们的垄断，远不止于实物商品，”欧阳明月观察着下方那一幕，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表象，看清其下的运作逻辑，“他们更垄断了信息——关于空间裂缝的一切信息。哪些区域在特定时间段内相对‘安全’，哪些是绝对的生命禁区，空间裂缝的出现是否存在某种尚未被发现的、极其隐晦的规律或周期，甚至……关于那些罕见的空间系异能者的踪迹、能力特点，以及如何更有效应对空间裂缝的只言片语……所有这些关乎生存概率的关键信息，恐怕都被深渊商会严格地掌控、筛选和加密，并作为其商品体系中附加值最高的一部分，只向那些支付了难以想象代价的‘贵宾’或合作者透露。”

就在他们持续观察之际，据点入口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和骚动。一支隶属于深渊商会的、规模不小的武装车队风尘仆仆地返回了。这支车队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车身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弹孔以及……某种仿佛被无形力量擦过、留下光滑凹陷的恐怖痕迹。队员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与尚未散去的惊悸，装备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车队中央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覆盖着厚重装甲的运输车车顶上，固定着一个约一米见方的、由某种透明高强度材料构成的封闭容器。容器内部，禁锢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形态、闪烁着不稳定蓝白色光芒的能量体！那能量体时而拉伸成带状，时而收缩成球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被容器极大削弱，却依然带着明显的空间属性特征！

“他们在主动出击……他们在狩猎，或者说，在捕获与空间裂缝相关的‘现象’或‘实体’……”朱莉娜眯起了她那双危险而迷人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个被禁锢的、不断挣扎的能量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与玩味，“虽然手段看起来粗暴、原始且充满了巨大的风险，但不可否认，这群唯利是图的家伙，在理解和利用这种空间灾难方面，确实走在了绝大多数人和势力的前面。至少，他们有能力、也有胆量组织起专业的队伍，深入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高危区域，并成功地带回具有研究价值的‘活体样本’。”

情况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在梁州这片被空间裂缝阴影笼罩的土地上，深渊商会就是一个无处不在、根系深植于每一条生存缝隙中的庞然巨物。它不建立传统意义上的城邦或政权，不悬挂任何象征主义的旗帜（除了那代表商业与吞噬的漩涡），却通过垄断最关键的生存必需品（安全符）、最稀缺的战略资源（虚空结晶）和最致命的关键信息，无形中编织了一张覆盖几乎所有幸存者命运的大网，操控着他们的生死与劳役。它就像是寄生在空间裂缝这场持续肆虐的灾难之上的一株庞大而诡异的毒藤，不仅没有在灾难中枯萎，反而巧妙地利用无处不在的恐惧和随机降临的死亡，疯狂地汲取着养料，不断膨胀、壮大，直至成为这片土地实际上的主宰。

“我们的目标，那个拥有强烈空间波动和稳定能量屏障的聚集地，”慕容雪再次集中精神，仔细感应了一下远方那个如同灯塔般显眼的精神标记，确认道，“其外围区域……也清晰地出现了深渊商会的旗帜，并且有商会的巡逻队在定期巡视。看来，那里要么是深渊商会一个极其重要的核心据点或研究基地，要么……就是一个连商会也无法完全掌控、但却保持着高度关注、密切接触和严密监视的特殊区域。”

欧阳明月陷入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战术板边缘轻轻敲击着。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内众人，做出了决断：“这个深渊商会，是目前我们了解梁州真实状况、获取关于空间裂缝第一手资料、以及寻找夏晚星下落的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渠道。既然我们已经踏入他们的势力范围，并且目标也与他们有所关联，避而不见已无可能。那么，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潘妮，在远离据点视线、确保自身隐蔽性的前提下，寻找一个合适的、可供降落的安全地点。我们需要获取更具体、更深入的情报，而最快的方式……或许就是尝试与这个‘深渊商会’，进行一场符合他们规则的……‘交易’。”

寻找夏晚星的旅程，从踏入梁州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避开这个掌控着贸易与生存命脉的庞然大物。而与深渊商会这样的存在打交道，无疑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必须计算精准，因为代价，很可能不仅仅是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