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古州风貌（1/2）

短暂的休整与力量巩固期结束，潘妮这座融合了尖端科技与生存智慧的钢铁堡垒，再次发出了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如同一位从浅眠中苏醒的远古巨兽，承载着众人蜕变后的力量与探索未知的决心，缓缓驶离了作为临时据点的隐蔽山谷。车轮碾过铺满腐殖质和碎石的谷地，正式且深入地，驶入了雍州这片被漫长岁月与厚重迷雾共同笼罩的古老土地。

随着潘妮坚定不移地向西北方向持续深入，窗外的景致开始发生显着而深刻的变化。地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抬起，变得愈发陡峭险峻。潘妮庞大的车身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叶扁舟，行驶在由山脊和深谷构成的、波涛汹涌的凝固海洋之中。两侧是仿佛要倾轧过来的、高耸入云的墨绿色与青黑色山壁，岩石裸露处呈现出刀削斧劈般的凌厉线条，其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苔藓与地衣，湿漉漉地反射着透过稀薄云层的、略显苍白的阳光。

这里的山，与梁州边缘所见的那种被末世能量粗暴侵蚀后呈现出的纯粹狰狞与破碎感截然不同。它们更多了一份历经亿万年风雨霜雪、地质变迁耐心雕琢后形成的、深沉而内敛的苍劲与厚重。仿佛每一道褶皱、每一处裂隙，都沉淀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古老故事。山体上覆盖的植被也呈现出惊人的多样性，不再是单一耐寒耐旱的针叶林，开始大量出现各种形态更加古拙奇特的乔木。它们的枝干大多虬结盘错，如同挣扎求存、向天索命的苍龙，树皮皲裂深邃，颜色从深褐到近乎墨黑不等。叶片形状各异，有的如掌，有的如针，有的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颜色更是深邃，墨绿、暗金、紫褐……交织成一片沉郁而神秘的林海。许多巨树的根系如同巨蟒般裸露在地表，紧紧抓住岩石，显示出极其顽强的生命力。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大部分光线阻挡在外，使得林下空间显得幽深而昏暗，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复杂到极致的气息。末世那种无处不在的、源自腐烂与死亡的淡淡腐朽味依旧存在，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低沉背景音。但在这里，它却被另一种更浓郁、更独特、也更具有侵略性的气味所覆盖、所调和、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所“净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种植物根茎、叶片、花朵、果实以及被雨水浸泡后特定类型的泥土本身所散发出的、清苦中带着一丝奇异芬芳与辛辣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草药味道。

这气味并非源自某一处特定的药田或山谷，而是如同这片土地自身的呼吸，弥漫在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气里，充盈在每一道山峦的褶皱间。它随着山间看似无常的气流流动而变幻莫测：时而清淡缥缈，如同远山古刹中传来的檀香余韵，若有若无，撩拨心弦；时而浓郁扑鼻，仿佛不小心闯入了某位隐世药仙正在熬炼灵丹的洞府，那蒸腾的药气直冲天灵盖，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感。这无处不在的药香，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片名为雍州的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荒废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保留了部分神髓的远古百草园，即便经历了末世的残酷摧残，其深植于大地龙脉血脉中的药性底蕴与生命力量，依旧顽强地、固执地渗透在每一寸空气、每一捧泥土、每一块山石之中。

“这里的植物谱系……好奇特！好庞大！好……诱人！”朱莉娜几乎将整张脸都挤压在了高强度复合材料的观察窗上，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像一只发现了绝世美味的小兽，眼中迸发出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我的数据库在疯狂报警！我至少分辨出了超过三十种旧时代只在《本草纲目》残卷、《云笈七签》逸文或者某些家族秘传药典中才有零星记载的、早已被认定为绝迹的稀有草药基础香型基质！虽然它们毫无疑问都产生了适应末世环境的、不同程度的变异，能量波动图谱也变得复杂而陌生，但是……它们的生命能量反应……我的天！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却又无比精纯的活性！这和外面废土上那些只充斥着破坏性、混乱性能量的变异植物完全是两个概念！这片土地，这片山林……”她猛地转过身，激动地抓住身旁沈婉清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道，“婉清姐！你感觉到了吗？这简直是一座露天的、活着的、还在不断演化的天然超巨型灵药宝库！我们必须停下来！我必须下去采集样本！哪怕只是刮一点树皮，收集一点泥土！这可能是颠覆现有生物学和病毒学的重大发现！”

欧阳明月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冷静与警惕，她面前数个屏幕正显示着潘妮外部传感器传回的实时数据流和经过处理的周边地形三维模型。“地形扫描与能量感应同步分析显示，我们正穿行在一片在地理档案中被标记为‘千嶂峡’的古老栈道区域。两侧山势平均坡度超过六十度，多处为垂直峭壁，地形极其险要，是设立埋伏、进行狙击或者发动滚石攻击的绝佳位置。潘妮被动生命感应与能量侦测阵列，捕捉到至少十七个分散在密林深处、岩缝之中以及我们头顶上方悬崖区域的微弱生命反应信号，单个能量等级评估不高，大约在一阶到二阶徘徊，但其能量属性……混杂着植物特性、野兽特性以及一种无法识别的、带着古老意味的惰性能量残留，性质未知，意图不明。建议全员保持二级警戒状态，非必要不离开潘妮防护范围。”

苏清月没有像朱莉娜那样激动，她安静地坐在靠近窗户的固定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目光透过特制的窗玻璃，静静地追随着窗外那飞逝的、充满了蛮荒古意的景色。那些在云雾缭绕的险峰绝壁间时隐时现的、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的古建筑飞檐斗拱，那些弥漫在车厢内、无处不在的、清苦而熟悉的草药气息，都让她那平日里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美丽面容，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些许，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恍惚与追忆。她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熟悉感：“这些味道……还有那些山崖上的建筑风格……嫣然家传的古老典籍和图谱中，似乎……提到过雍州深处的一些与世隔绝的隐世药谷，以及一些失传已久的、依靠特定草药和地脉能量辅助修炼的古老炼丹法门与呼吸术……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的这股药香，虽然更加混杂和狂野，但基底里……和嫣然以前在修炼家传功法时，身上偶尔会沾染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独特药香气韵，有几分……神似。”

沈婉清就坐在苏清月旁边，她轻轻握住苏清月有些冰凉的手，传递着温暖与支持。她自身的ss级光系能力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尤为敏锐，此刻，她微微闭目，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环境，脸上浮现出些许讶异：“清月说得对，这里的能量场很特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看似险峻荒凉的山林深处，确实蕴藏着许多……温和而坚韧的生命能量波动。它们像是沉睡的种子，深埋在厚厚的腐殖层下，或是隐藏在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根系之中。虽然同样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末世大环境的侵蚀，能量性质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整体上并没有像外界许多地方那样，充满了暴戾、混乱和绝望的死寂之气。反而……仿佛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力量，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在默默地、持续地滋养和庇护着这里的生机，使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她睁开眼，看向周沐风，“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这片土地本身，拥有着自己的‘呼吸’和‘意志’。”

周沐风站在主观察位，身形挺拔如松，将团队成员们所有的反馈、惊叹、分析与感受都清晰地收入耳中，在脑海中迅速整合。他同样能切身感受到这片名为雍州的土地，那远超乎寻常的与众不同。这不仅仅是视觉上扑面而来的古意盎然，也不仅仅是嗅觉上那复杂浓郁的草药芬芳，更是一种……沉淀在空间结构本身、弥漫在天地之间的、难以言喻却切实存在的“意蕴”与“势”。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体内，悄然调动了一丝来自三叶草卡片的风之感知力量。一缕无形无质、却极其敏锐的感知之风，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向车外扩散开去，轻柔地拂过路边那虬龙般的古树枝干、布满苔藓的湿润岩石、以及那些在微风中摇曳的、散发着各异药香的奇异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