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兽潮先兆（1/2）

潘妮完成“深渊主宰”升级后所带来的短暂技术性振奋与心理慰藉，如同投入一片压抑粘稠沼泽中的一颗小石子，仅仅在海龙堡军民紧绷的神经上荡起了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被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源自深海的无形阴影彻底吞噬。时间，在一种混合着焦灼期盼与无声恐惧的诡异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沉重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拷问着每个人的意志极限。根据潘妮升级前最后的广域监测数据与朱莉娜的精密推算，那毁灭性兽潮的先锋部队，如同悬于头顶、寒光闪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最终降临已进入无可逆转的倒计时，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海腥味一样浓重。

果然，在潘妮升级完成、其新型暗蓝色装甲上的能量光泽刚刚稳定下来约三个小时，令人心悸的异变，便以远超最坏预估的速度和方式，悍然降临！

最先捕捉到这片海域“呼吸”节奏异常的，并非人类的肉眼或雷达，而是那些部署在沿海各处险要位置、饱经风霜的旧时代潮位监测站。那些依靠精密机械齿轮与液压传导的老旧仪表指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拨动，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已知天文潮汐规律的速度，缓慢、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持续向右偏移，指针尖端轻易地刺破了标记着历史最高水位线的鲜红警戒区域，并且没有丝毫回落或颤抖的迹象，只是固执地、冷酷地指向更高的刻度。紧接着，设立在最前沿礁石、悬崖上的观察哨，那带着强烈静电干扰、嘶哑失真的报告声，便如同丧钟般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指挥部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完全扭曲：“海面！海面在……在上涨！不是涨潮！绝对不是！是……是整个他妈的海平面都在抬升！像有个巨人在下面把海床抬起来了！速度……太快了！”

这绝非错觉或仪器故障。站在加固后、依旧显得单薄的围墙垛口后的士兵们，甚至无需借助望远镜，仅凭肉眼就能清晰地、绝望地看到，原本距离粗糙混凝土墙基尚有近百米缓冲距离的、翻滚着灰黑色泡沫的海水，此刻正如同一个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拥有无边伟力的庞大怪物在舒展身躯、深沉呼吸般，以一种平稳、缓慢却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恐怖姿态，向上漫涌、扩张！海浪拍击下方嶙峋礁石的声音，不再是大自然熟悉的咆哮，而变得更加沉闷、厚重，仿佛来自深渊巨兽胸腔的、充满恶意的低沉心跳，每一下都敲击在守军的心弦上。浑浊得如同墨汁的海水，裹挟着大量的白色泡沫、破碎的巨型海藻、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疑似生物残骸的有机物，以前所未有的力度，不断冲刷、侵蚀着原本干燥坚实的沙滩与卵石滩，并将其迅速、无情地吞没、覆盖。空气中原本就浓烈的腥咸气息，浓度陡然增加了数倍，几乎化为粘稠的雾霭，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令人鼻腔粘膜刺痛、胃部本能翻江倒海的、类似亿万腐烂鱼卵混合着硫磺的恶臭，这是大规模海兽集群移动时散发出的、独有的死亡气息。

“是兽潮！它们来了！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直接改变了这片海域的……基础水文学！”陈老将军在气氛凝重如铁的核心指挥部中，看着面前数个监测点几乎同时传回的、冰冷且指向同一恐怖结论的数据流，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对着开启的全频道通讯器，发出了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所有战斗单位！最高级别战备！重复，所有单位，放弃一切幻想，进入一级战斗状态！这不是演习！更不是试探！第一波毁灭性冲击，即将到来！为了身后的一切，死战不退！”

他的怒吼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拉开血腥帷幕的开关。就在这命令通过电波传达到防线每一个角落的几乎同时，更加惊悚、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崩溃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般，在那不断上涨、颜色变得如同沥青般漆黑黏稠的海水之下，骤然展开！

最初，只是零星几点扭曲、狰狞的黑影，在浑浊的海面下若隐若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这些墨点便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增殖、汇聚！整片近海区域的海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油锅，又像是瞬间爆发的海底火山口，无数形态诡异、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阴影开始翻滚、涌动、破水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难以计数！仿佛整个海洋的恶意，都在此刻具象化，向着这片人类最后的海岸堡垒扑来！

打头阵的，是如同蝗虫过境般、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异鱼群**。它们早已失去了海洋生物应有的流畅线条与生命美感，身体以各种违反生物力学的角度扭曲着，大部分鳞片早已脱落，露出下方惨白、暗红或布满脓疱的腐烂肌肉，口中布满了交错外露、如同生锈锯齿般参差不齐的利齿，一双双眼睛要么彻底退化成了白色的盲点，要么就被一种纯粹疯狂、嗜血的血红色光芒所取代。它们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畏惧，只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与被催化的狂暴，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失控的金属箭矢，悍不畏死地朝着巍峨的海岸防线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用它们相对脆弱却数量近乎无穷的身体，狠狠地、持续不断地撞击在加固过的混凝土墙体、嵌入岩石的金属栅栏之上，发出令人牙酸倒伏、密集如雨的“噼啪”碎裂声，瞬间便在墙基之下堆积起一层厚厚的、仍在神经质般抽搐跳动的血肉尸堆，腥臭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将海水染得更加污浊。

紧随在这片“血肉浪潮”之后的，是体型更为庞大、破坏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的猎食者。无数磨盘大小、甲壳颜色如同腐烂海藻、表面布满恶心瘤状突起和不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幽绿色粘液的**辐射巨蟹**，挥舞着比例严重失调、末端锐利如死神镰刀般的巨大螯钳，如同一片移动缓慢却无可阻挡的灰色死亡岩礁，从愈发深邃的浅水中笨重却又坚定地爬出，开始用它们那对足以剪断钢铁的巨螯，凶猛地凿击、撕扯、摇晃着防线的地基与墙体连接处。它们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厚实填装的沙袋在它们的螯下如同松软的蛋糕般被轻易撕开、抛飞，加固墙体的合金钢板也被那沉重的敲击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与裂纹，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巨响。更有一些体型细长、色彩呈现出诡异艳丽斑斓、头部呈尖锐三角形、不断开合喷吐着致命紫黑色毒液雾气的**变异海蛇**，如同鬼魅般在巨蟹庞大身躯的缝隙间灵活地穿梭、游走。它们能利用肌肉的力量和体表的黏液，轻易攀上近乎垂直的湿滑墙面，试图越过这道物理防线，对后方相对脆弱的士兵、火力点以及支援设施发动致命的奇袭。

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防御战，在没有任何预热与警告的情况下，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骤然打响！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海岸线！

“开火！自由射击！瞄准那些巨蟹的关节连接处和复眼！重机枪组，给我形成交叉火力网，封锁滩头！火箭筒手！不要吝啬弹药，对准鱼群最密集的地方，覆盖轰击！快！快！快！”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在瞬间爆发的、震耳欲聋的枪炮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但却如同投入干柴的火种，瞬间点燃了防线之上所有士兵眼中那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抵抗意志。

刹那间，海龙堡那漫长而曲折的防线之上，成千上万支枪口喷吐出的炽热火舌，如同在绝望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愤怒的繁星，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重机枪那沉闷而持续、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咆哮，自动步枪那清脆急促、如同爆豆般的连续点射，以及单兵火箭弹拖着醒目尾焰、呼啸着撞入兽群最中央后爆开的冲天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共同谱写、交织成了一曲充斥着钢铁、火焰、鲜血与死亡气息的、残酷而激烈的战场交响乐！腥臭滚烫的血液、破碎飞溅的甲壳、撕裂的内脏与肌肉组织四处泼洒、飞溅，将原本灰暗的墙体、泥泞的地面以及士兵们那写满坚毅与疲惫的脸上、身上，都染得一片狼藉，仿佛一幅用最原始暴力涂抹出的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