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终焉低语散，初曦照墟骸（2/2）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仿佛整个宇宙都轻轻松了一口气的、难以言喻的松弛感。

下一刻，那巨大的通道，连同其中翻滚的灰色能量与终焉帝无尽的怒火，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比周围虚空更加“空无”的、仿佛连“虚无”本身都被抹去了一块的奇异区域，以及空气中（如果还有空气的话）残留的、渐渐淡去的、令人灵魂刺痛的冰冷恶意。

笼罩兖州不知多少岁月的、那层无形的、令人绝望的压抑力场，如同阳光下的浓雾，开始缓缓……消散了。

这种消散并非瞬间完成，而是一种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过程。首先变化的是“光”。原本始终弥漫在兖州上空、带着一种灰败死寂色调的天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逐渐变得清澈、明亮，甚至在那破碎的天际尽头，隐隐约约，似乎有了一丝……久违的、温暖的色彩。

紧接着是“能量”。空气中原本无处不在、侵蚀着一切生机、带着湮灭特性的终焉能量粒子，其活性开始急剧下降，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而是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军队，变得惰性、散乱，最终缓缓沉降，或是被天地间自然存在的、微弱的良性能量流逐渐稀释、中和。

大地的“声音”也在改变。那原本死寂的、只有风声呜咽和能量肆虐尖啸的世界，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却代表着“生”的动静。或许是下方焦土中，某粒因为法则碰撞而改变了性质的种子，在残留的混沌能量与渐渐复苏的天地元气滋养下，挣扎着发出的一声极其轻微的破裂声；或许是某条原本被死寂能量堵塞的地下暗流，在压力变化下，重新开始流淌的潺潺水音。

最重要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的消失。那是一种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让人无时无刻不感到窒息、绝望、仿佛背负着整个星球重量的沉重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减轻。对于漂浮在虚空中、处于昏迷状态的周沐风团队而言，这种变化虽然无法被他们的主意识感知，但他们那濒临崩溃的身体与灵魂，却本能地、贪婪地吸收着这份“轻松”，如同久旱的沙漠迎来了第一场微雨，尽管微弱，却是维系生存的最后希望。

虚空之中，失去了家园要塞的庇护，众人如同宇宙尘埃般漂浮。周沐风被一股微弱的、源自他体内沉寂的坚果墙（不朽堡垒） 法则的本能护持着，形成一个极其淡薄的能量膜，勉强抵御着虚空的侵蚀。欧阳明月周身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属光泽，那是她sss级异能核心在绝对枯竭下的最后一丝自我保护反应。苏清瑶的体温相较于其他人略高一线，仿佛体内那缕本源之火尚未完全熄灭。夏晚星的身体周围，空间有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扭曲，显示着她受损的空间本源仍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最低限度的运作。

而伤势最终、状态也最神秘的慕容雪，她那近乎彻底消散的灵魂周围，似乎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周沐风之前施展的仙桃（生命礼赞） 与复活萝卜（涅盘复苏） 的残余力量，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吊着她那几乎不存在了的生命之火，等待着渺茫的奇迹。

朱莉娜、沈婉清、楚嫣然、温竹清、唐玥、苏清月等人，则完全依靠着自身的生命底蕴和涅盘之力的缓慢滋养，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沉沉浮浮。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力量，几乎失去了一切。但他们还活着，漂浮在这片刚刚摆脱了终焉阴影、正在缓慢“呼吸”的兖州上空。

而在他们下方，那片饱经摧残、满目疮痍的兖州大地上，变化更为明显。灰暗的天空逐渐透出湛蓝的底色，虽然依旧布满了空间裂痕，但阳光（或许是这个末日世界版本的阳光）终于能够更多地洒落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一些低洼之处，开始汇聚起带着微弱能量光泽的露珠或细流。焦黑的土壤中，那些因为原初混沌与终焉之力碰撞而催生出的、蕴含着矛盾特质的奇异能量，与逐渐复苏的天地法则交融，正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本质。

毁灭的篇章已然翻过。虽然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与艰难，虽然终焉帝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遥远的未来，虽然团队付出了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痛代价……

但此刻，笼罩兖州的低语已然散去，第一缕微弱的曦光，正艰难地穿透废墟与尘埃，照亮了这片百废待兴、却又孕育着无限可能的世界。